何?”
“两国和亲,说好听些是议和,说难听点……根本是城下之盟”面对柳寻衣的杀气,汪德臣泰然自若,丝毫无惧,不阴不阳地说道,“城下之盟,谈何平等?我‘敬’你,你若敢不受,蒙古的百万铁骑将如秋风扫落叶般荡平大宋反之,尔等君昏臣庸,将怂兵弱,我又凭什么受你‘敬’的酒?”
汪德臣军旅出身,百战余生,他的道理永远建立在铁蹄、弯刀之上,从来不懂、也不屑于那些逢场作戏的外交辞令,故而出言无忌,态度更是桀骜
然而,汪德臣的直言不讳固然尖酸刺耳,却又是不争的事实孱弱之国,衰微之邦,在当今天下第一强国面前,又有何体面可言?
倘若大宋文修武备,国富兵强,汪德臣又岂敢折辱大宋使臣?
眼下,是大宋求着蒙古议和,而非蒙古求着大宋修睦换言之,这场和亲一旦破裂,对蒙古或许无关痛痒,但对大宋……却是万劫不复
这也是柳寻衣明明受到羞辱,怒不可遏,却仍咬碎牙往肚子里咽的根本原因
顾全大局,忍辱负重
短短八个字,说起来简单,但真正做到又谈何容易?
不必怨恨汪德臣的刁难,亦不必怪罪忽烈的冷漠,更不必苛责蒙古大汗的傲慢无礼
要恨,只恨朝廷无能要怪,只怪家国衰败强弱悬殊,盛衰之别,以礼相待是宽容仁慈,傲慢无礼才是本来面目如果两国的地位反过来,只怕场面也不会相差太远
更何况,汪德臣如此刁难并非无理取闹,缘起于汪绪统与洛天瑾结下的不解之仇
堂堂蒙古大军的总帅,年纪轻轻便能威震八方的将军,百年难得一遇的天赐帅才,如果连替自己同族兄弟出一口恶气的胆量和脾气都没有,反倒有些奇怪
因洛天瑾与汪绪统的私怨,汪德臣竟直截了当地打了大宋一记响亮的耳光
如此不计后果的霸道行事,忽烈身为王爷非但不出面圆场,反而作壁上观由此足见蒙古在大宋面前,姿态何等的高傲?底气何等的充足?作风何等的强横?战力何等的自信?
反观代表大宋的柳寻衣,底气之空虚,靠山之软弱,令其在蒙古人面前显的愈发人微言轻,渺小悲哀
今时今日,柳寻衣能忍则忍,不能忍也得忍
毕竟,忽烈已郑重其事地驳斥龙羽的造谣,并处于重罚,算是替蒙古大汗正名
至于汪德臣的不依不饶,则是出于洛天瑾和汪绪统的旧怨,柳寻衣不能拿着私人恩怨向蒙古大汗讨要公道,更不能因为私人恩怨而贻误国家大事
然而,真相往往比柳寻衣猜想的更加残酷
其实,忽烈聪明绝顶,汪德臣同样智慧他二人能坐到今时今日的超然地位,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都不可能是率性而为,无的放矢而是暗藏韬略,另有企图
此刻,他们一个三缄其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