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跟她一块照顾弟弟
所以她就一直站在这,看着那驴车‘吱咛吱咛’的越来越远,最后绕过路头看不见
从那以后,她每天都会来这看看,看看驴车碾过的路,看看大狗哥不见的路口
起先,只是早上来看看,后来,狗剩病了,大妞没钱给他治,他就死了
把狗剩埋在爹娘旁边,大妞来的更勤了
天刚亮,她就在这站着,脚冷,就使劲跺脚,手冷,就哈口气,时间长了,竟然给地上跺出俩坑
大妞高兴了,天天就站那
抬头,路上没人,笑
低头,跺脚土晃,还笑
饿了,就吃点树叶子,花骨朵
等太阳下山了,大妞就高高兴兴的回家,吃上一顿好的
几片菜叶,发霉的窝窝头,放水里一泡,捣烂,热乎乎的喝上一碗,夜里睡觉都是暖和的
有时候站在老槐树下,大妞就在想,大狗哥在那边是不是出息了,有没有新衣裳穿
是不是穿着干净的白袜子,亮锃锃的布鞋,厚底,针线工整,漂亮极了
大妞只要一想到这儿,就能开心的笑一整天
她想看大狗哥穿的跟城里人一样,干干净净的,再娶个好婆姨,生一窝胖娃娃
可她就是想想,发自内心的,大妞不想看见他回来
“过好了,就不要回来了,不然,说不定哪天土匪就来了,又打仗了,就又要死人了”
“不回来好,不回来好”站在她的身后,听着那呢喃细语,王大狗泪如雨下
朦胧间,大妞微微侧身,跺着脚,满是冻疮的脸红彤彤的,一点也不好看
而那两道弯月,一如当年那般,美的让他挪不开眼
……
……
收到王大狗来的电报,李子涛知道他是想回家看看,心里那点担心算是彻底踏实了
只是踏实过后,他这心里又有点不是滋味
回家
人人都有家,人人都能回家,而他,不能
狗蛋那家算吗?应该算的吧?
可说起来他心里却没有半分波澜,爹娘的样子,他都快要在脑海里忘记了
不是他忘了,而是狗蛋本身就快要忘了
爹娘死得早,狗蛋本来就记忆不深,再到李子涛那就更没什么感情了
所以他总觉着,自己在这个世界没有归属,没有牵绊
住着大别墅,开豪车,赚大钱,风风光光,谁见了都竖大拇指
可有时候夜深人静,一个人坐在屋里,他就想起曾经那间乱糟糟的小房子
40来个平方,摆张床,俩凳子,小圆桌,一台电脑,就剩下转身的地方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越是随时时间的推移,他就越怀念那小房子
怀念走道都得侧着身,怀念睡觉都不敢翻身的床
于是,他搞得神神秘秘的,让练清林在明珠给他圈块地,还搞了个囤积矿石的名义
回头想想,其实挺可笑的,但自从那天后,他就真的觉着踏实不少,好像真跟有了个家似得
王大狗的一封电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