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哗然
从现实地理位置来说,在失去河北,汉国兵锋已至兖州的情况下,谯县离汉国兵锋仅有一郡之隔,确实易于被敌国袭扰
而彭城地处徐州,靠近青、豫二州交界,交通便利,易于控制三州,江淮之粟可直接到达,山东之赋输纳无阻
且可以尽可能地远离季汉兵锋,远比谯县安全得多
这些都是客观事实,无可辩驳
但从政治意义来说,无论是从洛阳跑到许昌,还是从许昌跑到谯县,那都可以自己骗自己
毕竟许昌和谯县,都是大魏五都之一
但这个时候,司马懿欲挟天子前去彭城,算是什么?
只要眼睛不瞎,都可以看出这是司马懿畏蜀如虎,被汉国撵着跑
大魏脸面何在?
天子威仪何在?
谯县临时改建的朝堂,虽不及洛阳宫阙的万一,却依然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
年仅十八岁的皇帝曹芳,端坐在略显宽大的御座上,稚嫩的脸上努力维持着天子的威仪
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和不时游移的眼神,暴露了内心的惊惶
像一只受惊的幼鹿,被困在这满是猎手的围场之中
自幼便在大将军的浓云蔽日下苟活,太傅诛杀权臣之日,曾以为曙光刺破黑暗,盼来了朗朗乾坤
谁知那一道光,竟只是通往另一座牢笼的缝隙
转眼间,便从一座深渊,坠入了另一座更令人窒息的深渊
当司马懿的心腹,新任中书令卢毓清晰地朗读完那份措辞恭谨、却字字如刀的《请东巡彭城疏》后,整个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仿佛凝固了,唯有殿外寒风的呼啸声,清晰地刮过每个人的心头
曹氏宗亲的角落,是一片绝望的死寂
几位仅存的曹姓王公,头颅低垂,目光死死盯着脚下的砖缝,仿佛要从中看出条生路来
曹氏宗亲从曹丕时起,就一直受到打压,本就势弱
封地更是在连年战火中沦丧殆尽,名号虽在,实同虚设
河北大战,济北王曹志的投敌,如同最后一记重锤,砸碎了所有宗亲仅存的一点心气和脊梁
们连自身的命运都如风中残烛,又如何敢、有何能力去反对司马懿?
过水水面至今犹泛红,曹氏宗亲的血,掺杂其中
一种混合着屈辱、无奈和深深悲哀的气息,在们之间弥漫
这个朝堂之上,甚至已经没有宗亲说话的余地
宗亲如此,而那些曾支持司马懿、视其为“国之干城”的老臣,此刻心中同样是五味杂陈
们不敢迎上御座上曹芳求救的目光
更有甚者,忍不住地紧闭双眼,花白的胡须微微颤动,似在压抑着翻涌的情绪
们本以为司马懿诛杀曹爽,是挽狂澜于既倒,是廓清朝纲的忠义之举
可如今,这“东巡”之议,看似为了战略,实则与当年武皇帝“挟天子以令诸侯”逼汉天子迁都许昌有何本质区别?
们恍然惊觉,自己或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