懿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不必过于挂怀”
司马昭一怔“那些人马多是王凌旧部,盘踞淮南多年其后又由诸葛诞这等心思难测之人统领,早已泾渭不分,难以真正为司马氏所用”
司马懿的眼中闪过寒光,“此番折损,虽让人痛心,却也可以趁机清洗一遍,去除了内部的隐患”
歇了口气,缓了一缓,这才继续引导司马昭:
“况且,此战本就是诸葛诞一意孤行,强求于寒冬用兵,以致损兵折将,这首要罪责,无可推卸”
“如今锐气尽失,惶惶不可终日经此一役,此时正可将其握于掌心”
“不是琅琊人么?为父会表奏去安抚徐州,想必定会尽心尽力”
说到这里,司马懿努力聚焦目光,看着跪在眼前的儿子,语重心长,字字诛心:
“子上,虽说为父病重将死的消息是为了引出逆党,但……为父的时日,恐怕确实无多矣!这司马家的担子,终要落到肩上”
“值此乱世,万万要切记:乱世如虎,人心难测,万不可轻信于人谋事当以己为先,利者方可为援,此乃存续之道”
司马昭听着大人这般教诲,回想自己的轻信与大人的谋划,羞愧、悔恨、感激……交织在一起,化作滚烫的泪水,再次涌出紧紧握住大人枯瘦的手,哽咽道:“大人,孩儿……明白了!孩儿定不负大人教诲!”
哭完了,司马昭看向病榻上的大人,抹了抹眼泪,有些羞愧地低声问道:
“大人,此次兵败,声势浩大,大人虽早有安排,但孩儿听闻,朝堂上群情汹汹,会不会不好处理?”
司马懿轻蔑一笑:
“些许浮言,何足道哉?莫要忘了,清洗曹爽余党时,为父就已将青、徐二州上下官员彻底梳理”
歇了口气,不厌其烦地给司马昭点出关键布局:
“如今青州有王昶坐镇,都督兼州牧督青州诸军事,借泰山之险足可屏障东北”
“至于徐州,现在吕县有王基,下邳有郭淮,彭城有,三城互为犄角,固若金汤”
“王昶、王基、郭淮,此三者,皆为良将,又忠于司马氏,如此,青徐二州已固”
“这彭城内的诸公,无兵无粮,除了嘴上说一说,们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说到这里,眼中的寒意更盛:“让们跳出来,正好,及早铲除,免生后患!”
“张缉……李丰……哼!”
张缉是国舅,其女儿是张皇后,也就是曹芳的皇后而李丰,其儿子则是娶了公主这两个人之所以这么快就跳出来,其意不言而明司马昭听完自家大人的布局,只觉得心里这才完全安定下来,同时又有一股复杂而带着敬佩交织着涌上心头原来大人早在卧病之前,就已经将最坏的局面都算计在内甚至这一场败仗,都被用来算计再次深深叩首:“孩儿……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