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
那身原本光鲜的铠甲,如今已是刀痕累累,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污和灰黑的烟尘
头盔不知何时被磕碰得有些歪斜,一缕被汗水、血水浸透的头发黏在额前,更添几分狼狈
的脸上混杂着疲惫、焦虑和一种杀红眼后的狠厉,双眼布满了血丝,嘴唇因缺水而干裂
最大的困境,在于兵力捉襟见肘
区区五千人,要防守周长数里的城墙,面对数倍敌军的轮番猛攻,还要时刻提防城内可能出现的骚乱,兵力早已调配到了极限
一次又一次地看向南方,钟离茂已经忍不住地破口大骂:
“诸葛融,若谯县城丢失,汝亦有大罪!”
——
就在谯县城头的钟离茂浴血苦战,咒骂援军迟迟不至时,殊不知,坐镇寿春的诸葛融,此刻同样焦头烂额,甚至处境比更加凶险
诸葛融,乃太傅诸葛恪之弟
司马懿于二月初病逝的消息传来后,诸葛恪判断魏国新遭大败,主少国疑,司马昭光是稳定青徐二州就足够头疼,绝无余力南顾淮南
故而,做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安排:让性格宽容大度、甚得士吏之心的弟弟诸葛融坐镇寿春,负责安抚新附的淮南各郡
这个安排,虽有任用亲信之嫌,但考量到诸葛融的性情能力,用于绥靖地方、收拢人心,确实是不错的选择
前提是,没有那支突然从西边冒出来的“复雠义军”
眼看着淮南积雪融化,已是开春,诸葛融本正致力于一件关乎东吴未来国运的大事:春耕
淮河两岸土地肥沃,实乃是粮仓之地
若能趁此春时,迅速组织起屯田,恢复生产,那么兄长诸葛恪便有了北图中原的坚实资本,再无需在粮草上仰季汉之鼻息
(注:历史上司马懿就是听从邓艾的建议,在淮南、淮北广开河道,大举屯田,从而大大加强了魏国在东南的防御力量)
然而,东兴之战的“辉煌胜利”也带来了巨大的后遗症
战事进展太快,导致大量未来得及撤退的魏军残部散落各地,化为流寇,危害乡里
同时,淮南本地的豪强大族们都在持观望态度,需要软硬兼施,一一加以平定和劝抚
二月初,司马懿一死,眼看着司马昭自顾不暇,只盼着别人不去打它就不错了,自然不可能有能力出兵
基于对局势的判断,为了尽快恢复秩序,诸葛融将手中的机动兵力大量分派了出去,清剿残敌,威慑地方
岂料,义军的突然出现,彻底打乱了的全盘部署
直到谯县被围七八日后,诸葛融才堪堪收拢了约一半的派出兵力
正准备命这支疲惫之师北上救援岌岌可危的谯县,一个来自西南方向的晴天霹雳,彻底将震懵了:
庐江郡反了!
原魏国庐江太守文钦,降而复叛,悍然斩杀了吴国派去的安抚使者,宣布响应北边的“复雠义军”,举兵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