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透出一丝冷意:
“吕公,校事府若想长久,就得让孙峻觉得,对诸臣的怀疑,是对的”
吕壹只觉得自己隐隐摸到了门道,急切地问道:“此言何解?”
“西陵诸葛恪处,可遣精干校事扮作商贾,混入互市队伍,观其治军,察其幕僚,录其往来”
“无论是滕胤还是吕据,其府中掾属,门生故吏,宾客走动,皆可详录”
说到这里,糜十一郎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等得吕壹心焦,这才继续说道:
“事无巨细,皆报丞相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更何况是失势落魄之臣,心怀怨怼之将?”
“三更私会,五更密信,酒后狂言,军中异动……但凡有一二异常,便是‘图谋不轨’的蛛丝马迹”
“孙峻见得越多,便疑得越深;疑得越深,便越离不开校事府这双眼睛”
吕壹终于彻底明悟,连连点头,发出“哦——”:
“妙!如此,孙峻便知校事府耳目遍及江东,不可或缺即便日后有心卸磨杀驴,也得先问问自己的疑心病答不答应!”
“正是此理”糜十一郎举杯,“疑者,权之锁也吕公掌此锁钥,何愁前程?”
两人对饮,茶汤已凉
窗外夜色如墨,建业城陷入了沉睡
吕壹重新把玩起那方铜印,神色已是变得闲适,心情放松
忽然问道:“糜君如此助,不知冯公……可有所求?”
糜十一郎笑容温润如常:
“吕公说笑了兴汉会所求,不过商路畅通,互利共赢罢了”
“校事府监察百官,保的是孙峻的权,稳的是江东的局——这局面越稳,们的生意,才越好做啊”
言罢,起身一揖:“夜已深,某告辞愿吕公,步步高升”
——
就在糜十一郎与吕壹相见的时候,建业城的皇宫里,昭阳殿偏室,亦有两人相见
铜兽香炉吐着甜腻的苏合香气,锦帐低垂,遮住了窗外渐沉的暮色
全公主斜倚在锦缎软榻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案上那盏雁足灯的铜链
立于灯盘上的蜡烛烛焰随着她的动作摇曳,将壁上绘的云气仙鹤映得活了一般,振翅欲飞
她今日着了身深青色曲裾,领口绣着细密的金线缠枝纹,衬得脖颈愈发修长白皙
门外传来宦者通传:“丞相求见”
“进”她懒懒应了一声,身子却未动
孙峻推门而入,紫袍玉带,步履沉稳
在榻前三步处停下,躬身行礼:“臣孙峻,拜见长公主殿下”
姿态恭谨,无可挑剔
全公主这才抬眼看挥了挥手,“都退下吧,门外守着,莫让人扰了本宫与丞相议事”
宫人们鱼贯而出,最后一人轻轻带上了门
门扉合拢的轻响未落,孙峻已直起身,方才的恭谨瞬间褪去,眼中燃起一团暗火
大步上前,伸手便去揽榻上之人
手掌按在全公主腰间的玉带上,金线绣的鸾鸟纹在指下扭曲变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