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燕燕塞喂不少草药以及被李相南塞喂不少西药这种情况持续了大概半个月,我基本处于了远远看见药汤和药片就想吐的状态有次艰难吞药片的时候被一个前来问数学题的小孩子看到,睁大了眼问我:“杜老师,你得了什么病?”
我啊了一声,说:“不治之症”
“什么叫不治之症?”
我说得和颜悦色:“就是不用治就能好的病症”李相南在一边凉凉说:“杜绾你别误人子弟啊”
今年的最后一点春光,就在山里这种再平淡不过的日子里缓缓度过去我离开T城已经将近月余,山中进入六月,开始频繁的雨水天气时常有闪电雷鸣,仿佛能劈裂房屋一般我的骨痛愈发厉害,并且辗转难眠李相南给鄢玉打电话,后者早已回去A城,并表示癌症晚期就是这样,当然也有疼痛感突然消失的例子,但那很可能就意味着肿瘤脑转移鄢玉跟李相南说可以问问我想选哪个然后李相南就在默不作声中挂断了电话
李相南的医术在这段时间里突飞猛进,在历经寥寥几次失败后,已经可以用带来的注射器自行给我注射镇痛剂他的面容上有清晰可辨的焦虑和憔悴,显然每天都在经历和我同样的失眠多梦只不过原因不同
这样一来,我觉得我的心态应该比李相南还要平和一些离开T城后,我反倒可以肆无忌惮地想起顾衍之偶尔和燕燕分享曾经的甜蜜这些事在T城时曾经在心底婉转作痛,如今却蓦然都变成效果很好的镇痛剂其中常常会想起顾衍之第一次来山中的模样那次镇长给他准备了最好的晚餐和住处,十一岁的我以为那已经能称得上奢侈直至我去了T城,才看到顾衍之的生活远远比山中那些还要光鲜体面千百倍那些衣香鬓影,一掷千金,不动声色的富有,举手投足间引发的关注,远非冬天大雪封路,夏天洪流泛滥的偏僻山中可比bqgxx ΘccT城的一切都像一面毫无瑕疵的镜子,微微转动,便光耀刺眼那里是顾衍之最帷幄娴熟的地方
后来我终于真正察觉出这天壤地别的差距跑去问顾衍之在山中的那几天是否会觉得不悦和将就,或者甚至觉得看了笑话,说这话时用的肯定语气那时我还不及他的肩膀高,仰起脸时可以看到他阳光铺就的深金色弯长的睫毛他的嘴角有点笑容,侧面线条柔和,伸过手来,摸了摸我的头发,温声说:“可那里藏着这么一个美好的小姑娘,不是么?我半分不吃亏”
我十几年来一直仰望与依赖的这个人,他可以说出这世上最切中心底的话语熟知并纵容我每次的别扭和小秘密他曾教我一点点地耐心成长给过所有我想要的,以及时常意外的惊喜他的承诺从来兑现他曾经专注笃定地计较将来,用一种温柔和强势的姿态,打算陪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