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吩咐那边的杜赞和陈勇,“装车走人!”
他刚收回枪转身,月色下王燕兴那张瘦脸,忽然露出狰狞之色,目眦欲裂地怒吼一声:“孙志东,你他娘的不给我留活路,我也不让你活”
说话间,他从腰间拔出一把锃亮的匕首,朝孙志东直直扑过来
长年的吸食鸦片,让孙志东早已是徒有其表,外表看着还生龙活虎,内里早不堪一击,不管早年他是如何用一双铁拳打天下,现在都已经是个反应迟钝的大烟鬼,何况刚刚吃了疯马一蹄子
他脑子其实还算反应迅速,立马意识到危险降临,但身体却无法及时作出反应
就在那把匕首险些要碰到他时,电光火石之间,一只脚及时伸过来,将那刀踹落在地
是孟连生
王燕兴趴在地上手忙脚乱去抢刀,那刀却被对方踩在脚下
这让王燕兴红了眼发了疯,不管不顾地就要一口咬上孟连生的腿,只听砰的一声枪响,划破黑色的夜空,拽着孟连生腿的人,力气猛然一卸,抽搐着软软倒地
“他妈的!敢偷袭老子!”
孙志东提着枪骂骂咧咧上前,一脚将瘫倒在地的王燕兴踹开,又咬牙切齿补上两枪,若不是因为这□□弹药有限,他只怕恨不得将人打成筛子
孟连生垂眸瞧着地上没了动静的人,忽然想到从前去打猎,被射中的猎物,也是这样抽搐片刻,很快就断了气
原来人一旦成了猎物,便与畜生没有任何区别,都是如此不堪一击
他不以为意地扯了下嘴角
倒在不远处的马车夫见状,吓得连滚带爬想要逃,被杜赞抓住,一刀抹了脖子结束了性命
原本孙志东只是抢土,并没打算要人命,但显然要人命这事,对他们来说也不值一提他恼火的只是刚刚差点让王燕兴偷袭成功
吩咐了杜赞和陈勇处理尸体,孙志东走到孟连生跟前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小孟,今晚表现不错,东哥会好好奖赏你的”
孟连生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摆,轻轻嗯了一声
孙志东以为这老实巴交的乡下小子是见到杀人被吓到,便做出语重心长的模样安抚道:“小孟,上海滩是弱肉强食的地方,对别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我看你反应挺快的,好好跟着东哥,总有一天会出人头地但想要出人头地,就不能是软心肠”
孟连生并没太仔细听他的话,只认真盯着衣摆上被溅上的几滴暗色血迹,眉头在夜色中,拧成一个纠结的八字
因为今晚计划要与沈玉桐一起听戏吃夜宵,所以这身蓝色竹布衫,今早换上时专门熨烫过,一天下来,他一直小心翼翼不让衣裳沾染污渍,没想到一不小心竟然染上这么几块血迹
也不知能不能洗得干净?
他又摸出怀表看了眼,已过了九点,于是抬头蓦地打断孙志东的絮絮叨叨:“东哥,我们赶紧回去吧”
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