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入仕,兴许就没有往后同晋王勾结的狠毒
她低着头,看宋星阑默不作声的表情
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难以停止了
宋星阑持久的沉默,瘦削细长的手指攥着被角,月宁的话出乎他的预料
他以为,她会说,哥哥,你要早点好起来,争取春闱及第
那样,他就可以理直气壮的留下,即便口头推辞几句,也能昧着良心用妹妹做奴赚的钱继续求学
可月宁竟然劝他放弃
他怎么可能放弃,好容易才跟晋王有了牵扯,待春闱后便能踏入朝堂,便能平步青云,要他在此时放弃不如让他去死
他收拢手指,丹凤眼下是淡淡的乌黑
“往后我会小心,不会再惹上这等麻烦”
他咳嗽了声,继而便一发不可收拾,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似的
“你是不是舍不得权贵?”月宁没有给他回避的机会
宋星阑的手背暴起青筋,他回头,狭长的凤眼写满责备与震惊
兄妹两人头一次针锋相对
傍晚时候的风夹着森森冷意,透过窗隙把屋里变得如同冰窖
“你在侯府受了委屈”这是宋星阑唯一能想到的原因
月宁摇头,从腰间解下荷包放在床头,里面是裴淮给的银子,不多不少,足以在京外谋生
“侯府主子待我很好,我也没受什么委屈”
宋星阑却不信,径直拉过她的手,往上撸起袖子
忽然就沉默了
月宁手臂嫩白,可现下上面布满诡异的红痕,青紫,不像是被人打的,倒像是被人刻意掐的,揉的
他用手覆住眼睛,怔了半晌,连呼吸都变得炽热起来
他知道那些淤痕代表什么
有人欺负过月宁,这一刻,他想找出那人,然后千刀万剐了他
心潮剧烈激荡,像是深夜暴风雨来临的海面,无数念头从他脑中飞快闪过,皆是各种杀人的手法
半晌,他平复着语气,问:“是谁?”
月宁淡声答他:“裴二公子”
“他强迫的你”
“不是,是我主动的”月宁放下袖子,把药瓶连并荷包一起放在他面前,“我跟他做那事,他给我药和银子”
“你不如杀了我”
宋星阑苦笑,面朝下捂在枕间
“好,我们离开京城,等我伤好些,我们就走”
“你先走,我过三个月去找你”月宁一本正经说着胡话
起身拂了拂衣裳,转头去院子里打水,洒扫
小厨房里没有烟火气,残羹冷炙都搁在灶上,她收拾干净后,煮了些汤羹
又做了些能存得住的包子,掀锅时被烫了下,手指立时起了燎泡
饶是家境清贫,宋星阑也很少让她做粗活,有什么力所能当的,他都会亲力亲为,只是身子骨弱,做不得太重的活
故而月宁算是被他娇养起来的,一双手白净的没有茧子
走时把饭菜端到他床头的小几上,与那些书籍放在一起
宋星阑哑着嗓音:“过了除夕再回去,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