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沙哑如生锈的刀剑相撞，嘶声道：“我他娘的疯了快一百年了！”
程潜耳畔嗡嗡作响，又无从发作bq16。cc
他在冰潭中闭关五十多年，又被唐轸取走了记忆，师兄弟们颠沛流离的时候，他却好像无知无觉地躲懒一样，满心平静无波，程潜一想起这个，就什么火气都冷了下来，沉到肚子里，化了满腔愧疚的灰bq16。cc
他心里一边愧疚又一边委屈，两厢全都无处着力，好像要随着他指缝间的血迹一同呼之欲出bq16。cc
程潜突然觉得，他可能一辈子也不可能再对谁有这样深邃的牵挂了bq16。cc
水坑大声道：“你们够了没有！”
她猛地撑开翅膀，将身上的锁链甩了下去，跑到程潜身边，小心翼翼地扶住他：“三师兄……”
连当年被他们满门上下当成吉祥物养的小鬼，一转眼也都这么大了，除了翅膀还很眼熟，她整个人都脱胎换骨成了个大姑娘，有点陌生bq16。cc
她乍一靠近，程潜不由自主地感觉有些不自在，忙微微躲了一下，摆了摆手，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有眼睛里露出带着些许赧然与怀念的笑意bq16。cc
严争鸣和李筠吵了个筋疲力尽，总算暂时安静下来，他怔怔地看了程潜好一会，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向程潜走去bq16。cc仅仅是这两三步间，他那些在苦苦挨过、无人可诉的岁月中生出的怨愤与不甘，就突然烟消云散了bq16。cc
像是经年累月的一场噩梦终于醒了过来bq16。cc
严争鸣将程潜捂住嘴的手拿下来，一点一点地擦干净他嘴角的血迹，问道：“疼不疼？”
程潜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bq16。cc
“疼就对了，”严争鸣俯身抱住他，将下巴垫在了程潜的肩窝上，喃喃地低声道，“下次再敢离家这么久，我一定打死你……一百年啊程潜，凡人一生也就蹉跎过去了……”
至此，他强撑的镇定碎了个干干净净，严争鸣抱着程潜大哭大笑了一场，好像一个人把所有人的喜悲都表达了，弄得其他人顾不上叙什么别情，全都跟着他提心吊胆了一回，唯恐扶摇派继北冥君掌门与黄鼠狼掌门之后，再多出一个疯掌门bq16。cc
……那可实在是太长脸了bq16。cc
这一闹居然闹到了夜半，严争鸣总算冷静了下来，水坑照常点起了火堆，天气本就闷热，几个师兄都躲她远远的bq16。cc
程潜将霜刃横在膝头，借着那剑身上一点凉意入定调息，严争鸣就默默地坐在一边守着他bq16。cc
李筠没好气地从后面捅了严争鸣一下，问道：“掌门，你疯病好了？”
严争鸣勉强施舍了他一个目光，略微自嘲地苦笑道：“好像更严重了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