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钦载脑海里第一反应是刘阿四那些部曲暗中通风报信,随即立马否定
刘阿四和部曲们不会这么干,既然答应了,他们一定会保守秘密,这年头的人对承诺是非常在意,说出口的承诺一定不会违背
那么剩下的可能就是被庄户通报了消息
甘井庄是李家的庄子,庄户们大多是当年跟随李勣南征北战的老兵或后代,对李勣的忠心旁人无法想象
老公爷的孙子在庄子上与一个未婚的姑娘眉来眼去,消息不可能瞒住李勣
“爷爷您都知道了?”李钦载苦笑
李勣哼了哼,道:“自家庄子上的事,只要老夫想知道,就一定会知道”
“说来倒真是缘分,你和崔家闺女都不乐意这门亲事,谁知老天爷牵的红线,想躲都躲不了,这不就凑在一起了?哈哈!”
李钦载忍不住道:“您何时知道她是崔家的闺女?”
李勣瞥了他一眼,道:“秋收之后便知道了,而且崔家也知道了否则你以为为何崔家的追骑这么久都没找上门?千年门阀都是吃干饭的?”
“呵,两家长辈故意让你俩多来往,所以放了你们一马,不然崔家姑娘早就被五花大绑捉拿归案了”
李钦载仰天无语长叹
小丑竟是我自己……
不对,崔婕更丑,那傻姑娘还以为自己躲得高明,崔家找不到她呢
李钦载叹道:“孙儿认栽,要杀要剐……嗯,没那么严重,不至于的,哈哈”
李勣沉下脸,缓缓道:“秋收至今好几个月了,你俩该有的小情愫也有了,想必都不反对这桩婚事了吧?”
“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整日在庄子里与你眉来眼去也不妥,坏了名节,开春后掐个吉日,你们赶紧成亲吧”
嘲讽地一笑,李勣冷哼道:“事到如今,想必你与她成亲也算甘之如饴吧?”
李钦载呆怔片刻,然后一扭身,像一朵不胜凉风般娇羞的水莲花,羞怯地道:“孙儿如此孝顺,当然全凭爷爷做主”
李勣一阵恶心,忍不住呸了一声,随即觉得呸得不过瘾,又狠狠呸了一声
“说定了,二月间找个吉日,赶紧成婚,”李勣缓缓道:“崔家的姑娘老夫觉得不错,上次荞儿被歹人所掳,老夫听说崔家姑娘不顾安危一力维护,这样的好姑娘,足堪我李家堂上之妇,该以正媒聘之”
李钦载想起崔婕与荞儿曾经共同经历的患难,忍不住叹道:“不错,她是个好姑娘”
夜宴已毕,李勣醉了,被下人扶回了卧房
李钦载也抱着昏昏欲睡的荞儿往后院走
年岁渐长,荞儿抱在怀里有些沉,李钦载一边走一边拍着他的背
怀里微微的颠簸,荞儿突然醒了,揉着眼睛看了看漆黑的四周
“爹,年过完了吗?”
李钦载微笑道:“没到子时,年还没过完”
“爹,什么叫过年呀?”
“‘年’是一种怪兽,很凶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