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恪扬起下颌,目光示意锦云带着人先离开,锦云敛衽,领着还侍候在侧的婢女们便退了
回廊下有几许微风卷入,枝折花落,庭院里舀了一勺秋色,红黄墨绿,高下地晕染开,宛如水墨调色,浮漾着,潋滟着一院纷繁
冉烟浓道:“恪哥哥,我们早些去月满罢,留在这儿,好多人觊觎你才走了一个陆妩,又来一个王流珠,这个女人比陆妩更难弄”
听着她不满的抱怨和嘟囔,容恪按着昏沉的头失笑
“浓浓”
她扭过头,“你要与我说什么?”
容恪握住了她的手,手掌有力而温暖,“浓浓,日后,也许还有不同的流珠,但是浓浓只有一个”
成婚这么久,夫妻之间早培养出了许多默契,冉烟浓瞬间就明白了他的话容恪说话偶尔半真半假,偶尔故弄玄虚,偶尔话只说一半,从来不会如此直白冉烟浓都有点儿不知该怎么反应,他突然的这么一句,她有点儿抵挡不住
“我、我知道啊……”
容恪垂了眼眸,昏倦地靠住了她的香肩,一丛花木延伸过来,几乎碰到了他缠着暗纹锦云的衣袂,冉烟浓将他伸手抱住,手轻轻拍他的脸颊,“恪哥哥,还很烫呢”
容恪微笑,“遇见你,全身上下都烫”
冉烟浓啐道:“又不正经了”
“不信,你摸摸”
冉烟浓抵不过他的荤话,闹了个红脸,“真是我昨晚要得太凶了?”她谨慎地咕哝了一声,有点不信,容恪这种体力,到中宵都不成问题,哪里这么轻易就放倒了
容恪一笑,捏了捏她柔软的小手,“想太多”
就知道冉烟浓撇嘴
容恪这一病便数日不见好,白日里也昏昏沉沉的,病来时总多绵多思,不禁意想到幼年时,少年时,那段被欺凌的岁月,戎马倥偬的岁月,酒酣时空无一人,躺在空旷的原野上看星辰,一边数着一边想着心上人的岁月……
也许是前二十一年过得太顺遂了,容恪没想到会被区区的风寒压倒
好在大夫说容恪只是风寒侵体没有异样,冉烟浓才稍稍放心,只是一副一副的药灌下去,容恪也不见好,她几乎寸步不离地在病榻旁守着,总害怕他的情况突然坏下去,这个时候,她就不能不恐慌地想道:倘若容恪不在了……他们孤儿寡母该怎么活着?
冉烟浓唾弃有这种想法的自己,可她控制不住
一日容恪从睡梦之中醒来,正好撞上一张泪流满面的脸颊,满脸憔悴苍白,泪水晶莹如珠,他伸出手指,正好碰她湿漉漉地滚着泪珠的侧脸,略微泛白的薄唇一扬,“浓浓?”
冉烟浓忙抓住他的手,将他的手掌贴在自己的脸上,“容恪,我好怕……”她抑制不住地哽咽失声
“我、我不敢想,梦到醒来之后你不在了,我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他明白的
她有一点闪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