嗳了一声绕开他,目光直直望着李臣简,笑道,“团练,不肯赏妾脸吗?”
结果那人抬起手来,她心头窃喜,满以为他会接受这番美意,谁知他不过拿一指推开了挡住他面门的杯子,淡淡说了声:“好意心领了,我从不与家眷以外的女子饮酒”
他说得算是委婉的,要是直接道一声“从不喝花酒”,那才是真让人下不来台
不知是因为雅间中人多气闷,还是因为心绪不宁,张行首鼻尖沁出汗来,那盈盈秋水间有道不尽的委屈可惜,对面的人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心,真是白长了一副好皮囊
张行首有些酸涩地说:“团练一定娶了位家教甚严的夫人吧?”
大家显然也很有兴趣一探究竟
李臣简微微一笑,“有幸娶了位名门淑女,自然要自珍自省,才配得上人家”
这话真是自谦得很呢,可着朝廷内外问,如今还有官家亲侄配不上的女人?到底是他推脱的手段罢了,言下之意很明白,皇亲国戚自要配高门贵女,她们这等下九流入不得人家法眼,再自作多情,也只有自取其辱
张行首讪讪笑了笑,这回整顿起心情来,将一腔的柔情尽数付予了在场的其他男人大家把酒言欢,谈了谈今次两军整合的事,当然都是不太要紧的话,即便当着角妓行首的面也可畅所欲言
到了最后夜阑人静,瓦市各处酒楼脚店的生意都清淡下来,官员们酒也饮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回家的,眠花宿柳的,大可各行其事
孙邕送走了同僚,回身见李臣简也欲离席,忙叫了声:“团练请留步”那双小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末将还有两句话,想同团练说”
李臣简闻言顿住了动作,将其他随侍的人打发出去,只留方敢一人,重新坐回席垫上,比了比手道:“判府请讲”
孙邕的功夫做得很足,将直棂门拉上,一副有要紧机密商谈的架势,回身坐下后,复往前挪了挪身子,“团练,末将是团练一手栽培起来的,如今可是因为末将哪里做得不好,因此团练行事,特意绕开了末将?”
李臣简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抚了抚袍上褶皱道:“判府何出此言啊?”
孙邕一拍胸脯,“孙某虽是大老粗,但军中事务还略懂些皮毛这次厢军划入卢龙军,团练调遣的尽是精锐,想必是有什么说法吧?”
李臣简很不喜欢他故弄玄虚的样子,但面上并不着恼,曼声道:“息州军按地界分左中右三军,右翼距离幽州最近,自然顺势调遣右翼合并,难道这样筹划,判府觉得不妥吗?”
孙邕嗐了声,“团练以此糊弄外行尚可,老孙在军中厮混了二十年,军中官员换了一拨又一拨,只有老孙是铁打的营盘,团练有些什么动作,自然瞒不过老孙”
李臣简起先还笑着,慢慢那双眼睛凉下来,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