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时,他装出一幅馋样望着小宝和小霞也不言语两个小家伙你望我一眼,我望你一眼,两人各出一颗茴香豆来老黄头呵呵直笑,摸摸他们脑袋,竖起大拇指,示意他们自个吃
晚上不卖茶,要喝就自己倒,都是左邻右舍,也不要钱可这茶水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所以来听书的大老爷们会揣上一分两分,听完书喝完茶,起身前把它扣在碗底下
况大爷端着一把油亮油亮的紫砂壶,径直来到自己专有位置上,搁下说书的家什和众人打招呼然后挽起白衬衫袖子,那腕上戴着块新表,上海牌的他看看表道:“还早,还早”
有那眼尖的中年人,一把抓住况大爷手:“哇,上海牌的,还是十七钻叔,你在哪发财来?也给侄子指指路呗”
老况头嘿嘿直笑,心里挺高兴,嘴上却说:“唉……我这也是没办法呀工作需要,工作需要,呵呵呵……”
前几时,家里的老挂钟跑慢了腿,弄得年年先进的他第一次迟到,正碰上老局长下楼,语重心长地说:“老况啊,睡过头了吧?工作重要身体也重要,夜里就不要工作的那么晚嘛,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前一天下班,老况因手头上事未完,就在局里加了会班,正巧给局长大人看见,还以为他是工作到深夜弄得老况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为避免再犯类似错误,一咬牙就买回这块表
结婚三大件:手表、缝纫机、脚踏车这手表摆在第一位,可见其贵重老况动员全家力量,很吃了几个月的苦,硬是从牙缝中攒出这块表来
手表在大伙中轮流转一圈,在羡慕声中又回到况大爷手中
赵虎头嗑嗑旱烟管笑问:“老哥今天准备说哪一出?”
“虎头兄弟想听哪一出?”老况把胸脯一拍:“不是哥哥我吹牛,自打盘古开天地,三皇五帝到如今,这上五千年下五千年,没有我不晓得的……”
石头爸突然插嘴:“况叔,盘古是那一路神仙?”
“你这娃,盘古爷都不知道”况大爷指着石头爸说:“小时候尽淘,不晓得念书这盘古爷就睡在蛋壳中,一睡就是几亿年忽然有一天,这位爷醒来,吐口仙气,伸伸懒腰觉得憋屈,便摸出一把开山板斧,将蛋壳劈成两半清者上升为天,浊者下沉为地,自此便有天地之分”
“哦,原来盘古爷是从神蛋里出来的”石头爸放下碗,用手抹把嘴:“可这蛋哪来的?鸡生蛋,蛋生鸡,总得有个出处吧”
“臭小子,你撩拔叔,”况大爷扬起手,做势要打:“你这娃是要讨打吧”
石头爸拿着碗嘻嘻哈哈跑进一群老人中,在众人的笑声中寻条板凳坐下此时天色渐渐暗下来,马路电线杆上的灯也次第亮起,昏昏的灯光中,一群不知名的虫子绕着光环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