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也觉十几年来的郁郁阴霾有了一个宣泄的出口,见两人都天真纯挚,不谙世事,却又葆有赤子之心,比常人更易满足,他也有些欣慰
就让我自己结束这一切,不可再利用他们,更不必再把他们掺和到这些仇怨中了,他暗暗想道
三人纵情夜色,对酒当歌,忘却种种烦恼这一刻,没有迷茫,没有仇恨,没有不甘,只有少年意气,恣意风流
…
直喝到月色西斜,蝉鸣愈噪酒楼中已经宾客散尽,画舫游船亦悄声停泊嵇无风醉伏桌上,嵇盈风还有节制,只是也有些星眼迷离
江朝欢和嵇盈风一边一个,拖着嵇无风找了个客栈,将他塞到床上
又独自踱出店门,望着沉沉夜色,静谧街巷,江朝欢第一次觉得心中如此安宁,甚至生出了一点幻想如果就此离去,不问世事,是不是会比现在快活得多?
然而,一个面覆玄铁的黑衣人无声无息地到来,打破了这一切的幻象
“禀报主上,属下无能,在潜龙堡搜了两遍也没找到特别的东西,第二日,就发现门主的人也入了堡属下不敢再搜,连忙撤出了潜龙堡”那人躬身呈报,因未完成任务而有些胆战心惊
江朝欢并未看他,语气中也不见责备:“在潜龙堡远处驻守,切不可让门主发现踪迹如果门主的人撤出,只需看他们往哪里去,不必跟着”
“是”那人松了一口气,俯身领命,转眼又消失在夜色中
…
第二天日上三竿,嵇无风才醒来而江朝欢两人早已收拾好,等他出发
知道到了广陵,就是离别之时,此后再见,不知会是何年何月三人不由放慢了行程,沿着淮河北下,一路欣赏南朝锦绣山河,遇到风景胜地便下马游玩,心境亦开阔起来
五日后,扬州城已近在眼前
扬州南隅,便是广陵
广陵嵇氏是嵇康后代,传言中,嵇康创立绝世武功风入松,使广陵嵇氏一跃而成武林大家
然而,风入松需要极深的内力和无匹的天分才可练成,到近几代嵇氏人才凋零,风入松已经失传,嵇氏一族也逐渐没落
好在现任嵇氏家主嵇闻道钻研武学,资质上佳,从淮水派的凤箫吟中化出凤血剑,成为武林当之无愧的江南剑法第一,重振嵇氏门庭,再次列位武学名家广陵嵇氏与临安谢氏得以并称,南嵇北谢之号响彻天下
甫入扬州,更见识了江南繁华吴侬软语,琵琶小调,都使嵇无风兄妹倍感亲切,也生出了回家的急迫
进了广陵,转过三两小巷,便快到了嵇府路过一条长街,摊贩主人纷纷唤嵇盈风,“盈风小妹回来了”“好久没来逛了,这阵子都去哪里耍了?”“快来,给你拿糖饴吃”
嵇盈风一边和他们摆手打招呼,一边用扬州方言解释近日去处路过一个银须老叟摊前,她惊喜地叫道:“孙伯,这个时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