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仙芝虽出身武将世家,不爱吟诗作赋、不喜酸腐文人,但对于名诗佳句,还是来者不拒的因此,他微微点头道:“洗耳恭听!”
自幼酷爱诗书的封常清则连连点头道:“岑掌书,快请!”
“银山碛口风似箭,铁门关西月如练双双愁泪沾马毛,飒飒胡沙迸人面丈夫三十未富贵,安能终日守笔砚”岑参忆起西行之艰苦、仕途之坎坷,沉声吟道
“好诗!”不待高仙芝发话,封常清就拍手赞道:“大丈夫当追慕先贤张骞、陈汤、班超,弃笔从戎、提剑纵横,岂能终日困于刀笔之中!”
封常清激动地吼完后,高仙芝才徐徐说道:“岑掌书,男儿若想富贵,在长安自有千般捷径,但在碛西之地,却终究要靠手中的横刀和胸中的谋略西征之时,望君能一展抱负、大放异彩”
“西征?”岑参的心绪尚沉浸在诗情之中,忽而听到“西征”二字,不觉有点迷糊
“怎么?岑掌书可是有什么不方便,无法从军西行乎?”高仙芝见岑参久不回应,便冷冷问道
“在下是欣喜若狂,一时忘言了!”岑参连忙回道:“某绝无困难,现在就可以出发!”
“哈哈!”见岑参如此急切,封常清忍不住笑了起来:“岑掌书,今日乃上巳佳节,大军数日后才会开拔你莫要太心急啊!”
三月初三,北庭和安西春光明媚,陇右鄯州城却细雨绵绵春雨固然喜人,却让期待踏青出游的小丫环们懊恼不已
不过,此刻鄯州城内外,也就是小丫环们还有兴趣琢磨琢磨上巳节其余的人,都在为攻克石堡忙得连轴转,哪里还有什么心思顾念过节
鄯州城外,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是连绵不绝的军营来自朔方的阿布思同罗部兵马和党项人驻扎在城北、河东高秀岩、张守瑜部屯兵于城东、董延光所率领的河西军在城西扎营,从陇右各军镇、守捉汇集而来的兵士则住在城南的兵营里
近日,哥舒翰一座座军营地巡视各部兵马,并督促他们勤加操练
曾有个河西军的弓弩营校尉放纵士卒偷奸耍滑、躲避训练,被哥舒翰直接以军法斩首
董延光曾为此事气哼哼地找哥舒翰理论,换来的结果却是哥舒翰从陇右军调拨数百名虞候和牙兵,直接住进各军之中严加监督但凡有违抗军令者,无论官职高低,立即军法处置
董延光嚷嚷着要上表弹劾哥舒翰,数日后,河西节度使安思顺一队牙兵带着份节帅的亲笔信赶到了鄯州
河西军将士虽不知信中写了什么,但自此之后,蔫蔫的董延光再也不敢抵触哥舒翰的军令
数万大军在哥舒翰的威压下,三日一操、五日一练,每天都累得筋疲力尽、度日如年,何曾有闲暇考虑上巳节是哪一天
陇右节度使衙署的上上下下也都忙于供应数万大军的吃喝拉撒,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