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再无红光,只剩下通亮的白昼
缓缓归剑入鞘,刘禅仰头看依旧昏暗的梁柱高深处,长呼一口气:“我与大虎感情深厚,一时做错埋了祸根,又受奸人挑拨,仲父又久有拨乱反正,肃清宫廷之心,正好因你田家的事儿,抓住由头不再忍耐,遂将我近臣杀戮一空,还缢死大虎、小虎”
忍着悲怆,刘禅扭头看田嫦:“你不懂,你田氏一族起于低贱微末,卒痞之家步步高升,家中家外喜事无数而我与大虎,虽生权贵家,就有许多你不懂,也想不明白的不得已”
田嫦抬头瞥一眼刘禅背影,有心辩解反驳,可她受到的教育又不允许这么做,只觉得心里憋屈
恨不得将这个皇帝囚禁在深宫里,饿上两天
反正自家兄长说过,一个人水米不进的情况下,三天才能饿死
这年代里饿死了那么多人,经过统计,总不会有差错
刘禅回头瞥视,目光轻蔑,似乎如田嫦这样出身的女子,只会在意金银宝物、权势,有着强烈物欲,偏偏还被礼法所约束就仿佛一团沸腾的热油,明明遇到一点星火就会爆燃,可偏偏就被釜鼎兜住,难以突破
而自己,与大虎之间,追求的则是纯粹的感情,就连小虎,也是那么的可爱,如同自己妹妹一样
可这一切,都没了
田嫦牢牢记住刘禅的目光,袖中两手紧紧握成拳头,脸上隔着厚厚脂粉看不出表情变化
刘禅感慨宣泄了许多沉在内心深处的情绪,事前本有太多的心里话想跟这个新来的人说,可说到现在又不知道该从何谈起
不过想一想,很多美妙的事情也只有自己能领会,难以向外人说
何况,就田氏这种粗陋家教和低贱出身,自己说的再多,又能领会多少?
遂收敛情绪,刘禅突然从圆凳转身正面看田嫦:“陈公自从戎入仕以来威震天下,不知早年陈公在汉中,又是何等模样?”
“陛下可知,孝先兄长胞兄?”
“略听人提及,似乎与丞相同名”
“是,臣妾年幼不记得太多旧事,可家中人都说阿亮兄长与孝先兄长兄友弟恭,孝先兄长自幼就与阿亮兄长同出同入大家只记得阿亮兄长如何如何,不记得孝先兄长如何如何”
田嫦说着露笑,回忆起童年时美好的记忆,随即笑容敛去:“陛下生于权贵之家,自不知我等寒门苦楚臣妾有兄弟昆仲十七人,至今只有五人,余者多成荒野饿殍陛下,可见过饿殍?”
见刘禅表情微微扭曲,田嫦又低声问:“陛下可知,孝先兄长父母、兄长病殁于南阳,为何孝先兄长不去寻找父母、兄长遗骸?”
这是个许多人都忽视的问题,能思考到这个问题的人……显然不会自找麻烦,去嚷嚷质问
刘禅却是眼睛一亮,想到了什么,恍然模样,用更厌弃、恶心的目光看田嫦
田嫦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