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在她身上爬,她躺在潮乎乎的稻草上,时而像置身冰窟冷得刺骨,时而像架在火炉热得钻心
草棚屋顶搭着树枝,透过枝叶的缝隙,能看见暗沉沉的天,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
有的只是沉闷和压抑……
再度睁开眼,她瞧见了一盏油灯
就放在炕桌上,灯芯如豆,发出昏暗的光
而她被个年青妇人抱在怀里
妇人两眼迷茫,脸颊上亮闪闪水样的东西灯光将妇人的影子投射在贴着八仙贺寿画帖的墙上,映出好大一片黑
正是夏日,妇人搂她搂得紧,严清怡热得难受,忍不住“嗯嗯”两声
妇人犹如听到天籁,立时低下头,将严清怡对着灯光仔细打量
灯光虽暗,可照在眼上仍是不适,严清怡下意识地皱了眉,侧头躲开妇人却硬板了她的头,非得往灯下照
半晌才松开手,眼泪却“滴答滴答”往下掉,接着又将她濡湿的脸颊贴在严清怡脸上,哽咽着喊一声,“我可怜的清儿……”
音调生硬,根本不是京都那边的口音
严清怡茫然不知所措
她不是躺在人牙子家中的草棚里,怎么会来到这里?
更为惊悚的是,她小胳膊小腿的,赫然是个小婴儿了
正疑惑着,旁边传来男子略带嬉笑的声音,“我就说没事,刚才可能睡得沉,幸好拦着你没请郎中,否则这样闹腾开来,岂不又招惹娘跟大嫂不喜”
妇人哭得更凶,“这是什么话,难道清儿生病还请不得郎中?你亲眼看见了的,清儿小脸憋得青紫,连气儿都没了……这是咱们的孩子,你竟忍心……也不知是哪个丧了良心的,奶娃娃哪里吃得炒豆子?”
男人低声宽慰:“我哪里是不管,不是觉得……唉,清儿没事就好今儿人来人往的,兴许哪家孩子见清儿生得稀罕,才把零嘴儿喂给她这事儿就算了,闹出去大家的脸面都不好看都是亲戚才来给清儿抓周,你说来一趟还要担上人命官司,以后谁还愿意来往?”
妇人抽泣着没说话,忽然撩开衣襟,解开小衣,将白花花的胸凑到严清怡嘴前
严清怡吓了一跳,好半天没反应过来,她差一个月就及笄了,怎可能再去吃奶?
何况还是个根本不认识的陌生妇人
下意识地侧开头
妇人越发往前送得近了些
那股子奶味醇香浓郁,严清怡紧紧闭着嘴,拼命躲闪
妇人又落下泪来,抽泣道:“你看看,孩子真是吓傻了,往常看见奶恨不得两手抓着往嘴里塞,这会儿竟不要,硬往里塞也不成……还是请了郎中来瞧瞧吧”
男人有些不耐,“兴许不饿,待会饿了就吃了都什么时辰了,还出去折腾?要不就是你身上汗味儿重,又哭又闹这半天”
妇人许是觉得有道理,万般不舍地将严清怡放在炕上,趿拉着鞋到外头倒水洗脸
严清怡松一口气,微闭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