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挤进了稻田里,不约而同地在田地边留下了一条三尺宽的道路
有好事者推搡着人群,高声发问:“这是哪家的田?何以下田者便要斩首?”
“这是你该问的吗?”那宣读军令的府军当即一马鞭抽在了那发问人的脸上,“大唐军法如此,便是亲王纵马践踏农户粮田,也须斩了坐骑你等不过团结兵丁,就算日后成了玄甲军一员,也须得时刻紧记,法不容情!若是有不信的,尽可下田一试!”
那人被马鞭抽得满脸是血,倒在了赫连云天的怀里
曹荣上前帮手,两人扶着那人,赫连云天道:“兄台可好?”
那人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直盯着远去的府军,啐了一口,“神气个甚呢!?狐假虎威的玩意儿!”
见那人还能骂人,情知无甚大碍赫连云天使了个眼色,曹荣也松开了搀扶的手臂
两人继续向前挪动,那人却追了上来,拱手道:“休鸾青山镇胡一道多谢二位援手,敢问二位高姓大名?”
“好说……”曹荣推手作揖,却不料赫连云天淡淡说道:“贱名不足挂齿,兄台也不必客气”
那人吃了个闭门羹,却也不恼,“我看二位穿着打扮不似汉人,莫不是匈奴后裔?”
“哪人不重要,重要的我们如今都是大唐子民”赫连云天不愿多说话,此一行七十里,眼下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谁也不知今晚到了玄水军后还有什么幺蛾子,赫连云天想保存体力
青鸟县离平凉甚远,一路走来已是花了五日到得团练营,原本不多的口粮昨日就已然告罄赫连云天饿了一天一夜,但其人性格倔强,不愿向同乡讨食因为他知道,青鸟的情况其实大家都差不多,谁家也没有施舍与人的余粮与其遭人白眼,不如咬牙再硬扛一日
昨夜他在团练营见过一个身穿锦袍的郎君,那郎君信誓旦旦地告诉所有人,在团练营,不管是谁,不管出身只要有本事,只要有毅力,酒肉管够
别人信不信不知道,但赫连云天信
因为那郎君是苍宣伯
苍宣伯用过他的那只缺了一个大口子的碗,还和他一同吃过同一锅的合罗面赫连云天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日在团练营的工地上,苍宣伯就像一个兄长,盘腿坐在他们这群夫役当中,和他们聊家常
苍宣伯当时说,不仅要让他们吃饱,还要让他们吃好于是,工地上每五日便有一顿肉食,每三日便有一顿白面或米饭生病了有郎中,每十日有休沐尽管工期拖了将近一个月,可在工地上没有人抱怨
苍宣伯说的话,赫连云天深信不疑
队伍在大通河的木桥上拥堵了起来桥面上一次只能过四十人八千人的队伍像放羊一般,拖了近十五里地
等花了一个时辰,队伍才整个地渡过了湍急的大通河
“就地休整,不可擅自离队,更不可扰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