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息。
他没有昏死过去，他半睁着眼，可那双眸，却比死人的眼睛，更没有光芒。
“沈迟！”
秦暮烟被面前的情况吓了一大跳，她慌忙跑到沈迟的身旁，就想把他从血泊中扶起来。
秦暮烟不是圣母，高凤兰加诸在她身上的折磨，她无法原谅。
但她也不是完全是非不分之人，高凤兰对她狠，非打即骂，各种折磨，但沈迟，他从来不曾打过她。
他身有残疾，自卑，敏感，他对她说的话很不好听，但在高凤兰打她的时候，他每一次，其实都会阻拦。
他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坏。
况且，他还是她名义上的丈夫，纵然她是被逼着嫁给他的，他现在生死一线，她也不能坐视不理。
看到面前的秦暮烟，沈迟那双死寂的眸中，快速闪过一抹震惊。
显然，他没想到秦暮烟都已经走了，她还会回来。
回来做什么呢？
看他的笑话？
折磨他，羞辱他，报复他？
沈迟的唇角，微微勾了下，唇角的涩意与自嘲，快速浸染到眼底，“秦暮烟，你想羞辱我，你随意！”
“沈迟，我没有想过要羞辱你。”
秦暮烟手上用力，她想要把沈迟从地上扶起来。
但他虽然看着瘦，毕竟是一米八多的个子，她身上还有伤，她想要把他扶起来，没那么容易。
她只能找身后的保镖帮忙。
“沈迟，你得站起来啊！”
高凤兰借了很多高利贷，这一次，地下钱庄的人，又来催债。
高凤兰拒不还钱，态度还特别差，两边起了冲突。
地下钱庄的人失手打死了高凤兰，也对他下了重手。
高凤兰是他的亲生母亲，但对于她的死，他半分都不惋惜。
再深的母子感情，在她日复一日的不务正业，在她对他的咒骂与鄙夷中，也已经消磨殆尽。
他的身上，受了重伤，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他在流血，他的生命，在一点点流逝。
他这个残废今天死在这里，他更不觉得可惜。
他也已经抱了必死的决心。
真的，这个世界有光明，可这光明，从来不曾照耀在他身上，在黑暗中挣扎了这么久，他真的受够了。
只是，在一心求死的时候，他怎么都不敢想，会有一个人冲进来，试图把他从地上扶起。
一遍一遍地对他说，沈迟，你得站起来啊！沈迟的眸中，尽是迷茫，他一个废人，这辈子，怎么还能站起来？
沈迟恍神的刹那，两位保镖，便已经一左一右把他搀扶了起来，秦暮烟站在他面前，她看向他的眸中，满是郑重。
“沈迟，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双腿的残疾，不代表你便是废人。
沈迟，你很有才华，只要你想，你总有一天，会比谁活得都好！”
“沈迟，你得站起来啊！”
沈迟觉得，自己的生命中，仿佛只有黑夜。
可是，看着面前姑娘晶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