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子递了个眼神,走出门去
时人谈疫色变,就连素来行事不羁颇有几分仙气的周道子,两道眉头都深深锁紧,走出来便是埋怨辛夷
“这个时候,小娘子不该出门……”
家有娇儿,周道子是担心她和小鱼儿
辛夷停下脚步,回头时纤眉微蹙
“这场瘟疫来得这么快,周老就没有起疑吗?”
时疫常有,天灾人祸,周道子确实没有怀疑过别的可能但经辛夷提及,他当即就有猜测
“小娘子是怀疑人为投毒?”
辛夷略微点头,“但眼下再是怀疑,也得按时疫处置,马虎不得”
站在门外,辛夷和周道子商讨了一套简要可行的防疫办法
从隔离、到诊治,她照搬了后世行之有效的一些方法,娓娓道来,惊住了周道子,他怕自己记不住,赶紧叫来药童手记
辛夷又道:“再劳驾你,派人去咱们药铺,让伙计们打起精神来,赶制大青龙汤、清瘟散、柴胡桂姜丸等疫症伤寒的药品……”
她说什么周道子都一一应下
但辛夷还是不放心,看着医馆的环境,又忍不住指点
面前的周道子表情越来越怪,还有那个小药童,手都僵硬了……
辛夷说不下去了,像得了什么感应,猛地回头,一眼看到端坐马背的傅九衢他手执缰绳,神色严肃,一张俊脸衬着夜色看不分明,却与天水阁中那个恣意欢怜的矜贵公子天壤之别
“郡王……”辛夷行礼
在人前,她总是入乡随俗,让他这个做丈夫的夫纲不倒
傅九衢没有情绪回应,眼底漆黑一片,“回家去”
辛夷快步走近,仰头看他,“我有事和你说”
认真起来的小娘子与平常也是不同,发髻端直,小脸紧绷,带着股子固执,端庄却又有距离感,不容拒绝
傅九衢语气软了几分,“十一,你先回去”
“九哥,我怀疑这不是时疫……”辛夷索性走上前去,拉住他的马头,“红豆那边,还是没有消息吗?”
傅九衢沉默片刻,“出城了”
··
一辆破旧的小骡车吱呀吱呀往郊外行去,像要散架似的,轮子在地上摩擦出绵长而尖锐的声音
车头的风灯,微弱得如同鬼火,照在赶车人的脸上,幽冷一片
“绿萼姐姐……你慢点,我快吐了,呕……呕……”
空气里散发出呕吐物的秽气,赶车人拉了拉斗笠,不耐烦地哼声,骡车嘎吱一声停下
“真没用”赶车人薅开帘子,将里头颠得脸色青白的少女拖了出来,嫌弃地道:
“指着你去救少主,看来是我太天真了”
红豆蹲在路边呕吐,片刻才缓过来,捂着受伤的胳膊看着她
“我受伤了……”
绿萼沉眉,“这点小伤算什么?亏你还是练武之人”
红豆垂下头去,小心翼翼,看神色有点怕她,“我一向是没有姐姐有用的,总是拖姐姐的后腿……”
绿萼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