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
对皇帝来说,这个臣子做得不好,换一个就是
反之,对大臣而言又何尝不是如此?官家染疫,宰相们自然也惊慌他们关不关心大宋社稷不知道,但一定关心自己家族的福祉
所以,扶新皇登基的功劳人人都想要
眼下的朝堂,人鬼难辨,看上去风平浪静,不知藏了多少暗流和私心
傅九衢没有表露太多,脸上都察觉不出半点波澜
“你来安排”
卫矛心里一惊,“郡王要做什么?”
傅九衢眼睛坚定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道:“入宫见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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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宁殿
赵祯躺在御榻上,时不时地咳嗽两声,肺管里好像喘不过气来
“官家”李福奉着白玉杯奉上,“您该吃药了”
赵祯沉默看向弓腰奉药的小黄门,又看一眼那个托盘,摇了摇头
李福小心翼翼,“官家,这是谢太医的药,您得喝了身子才能好呀……”
“滚……”赵祯咳得面红耳赤,一边喘气一边说,“朕当几十年皇帝了,还用你来教朕?朕不喝这些个庸医就是……就是想害死朕……”
李福手一哆嗦,重重地跪在地上,头越垂越低
赵祯抚着胸口看着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等朕……好起来……定要把,把这些庸医……发配得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
“官家……”李福双手捧高托盘,抖得如筛糠一般
一只明黄的袖子伸过来,将药碗拿过去
李福松口气赶紧爬起来服侍皇帝用药赵祯面色蜡黄,吞咽也是极是困难,进药很慢,就好像那汤水里有针似的,好半晌才喝下半碗,已是碗气不止,胡须都在不停地颤抖
“都……盼着朕死……朕……偏不死……”
他闭着眼睛,又咕噜咕噜将药碗饮尽
李福道:“各位大人和太医,都盼着官家龙体安康,早些恢复……”
赵祯笑了,“朕一天天听他们的假话,还没有听够吗?”
“官家……”
李福待要说什么,赵祯咳嗽着,突然将药碗砸了过来
碗底的药渍飞到李福的脸上,李福恐惧不安地跪下,一动不动
近来官家脾性大发,在两府三相面前尚有克制,在这些宫人面前自然不需要李福不懂什么朝堂大事,但他入宫多年,没有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走路,多少能够明白一些,眼下这个宫里分成了很多派,官家、圣人、宰相,各怀各的心思,全都为了那天下至高无上的权力在斗法
“愣着干什么,不赶紧收拾好,等着朕亲自动手吗?”
李福慌不迭地弯腰收拾,顺便端来温水替官家净面净手
赵祯躺下,阖上眼睛没了声音,要不是偶尔咳嗽两下,那模样看上去就像个死人似的
这些日子官家常常如此
有好几次,李福甚至吓得想去探他鼻息
都说伴君如伴虎,李福庆幸自己跟着的人是赵祯,这个官家至少不好杀人,大不了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