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之死而痛心、愤怒,但千里之遥,对方是皇帝,又是长辈,他好似也只能做到如此
到后来,赵官家若是来了圣旨,他便听令照办
若来的是私信,他看一眼便焚于炉火
对何时回京的问题,渐渐地变成寡淡言语
「不急山川俱变,四海未平,微臣愿为官家职守扬州,以慰百姓」
「不急在何处做官
,都是为朝廷尽忠」
「不急」
「不急」
这一声「不急」,从嘉祐二年一直拖到了嘉祐七年的春天,从扬州拖到了南京
赵祯没有逼迫他回京
但他可以拒绝回京任职,知州三年俸满,赵祯要推升他为知府,旨意一到,也只能听令行事
从扬州知州到四京之一的应天府,傅九衢的官做大了,恭喜声更多了,天下人也都看得明白,广陵郡王并没有在官家面前失宠,在地方上历练了好几年,再回京只怕要升高位……
夫唱妇随,辛夷的药铺也从扬州搬到了南京,仍然由良人打理
这一次他们有了经验,店铺很快便经营上了轨道辛夷也在搬到南京的第二年,喜添一女,有了跟九哥的第二个孩子
一切看上去都平顺而喜乐
只有辛夷知道,傅九衢心里的暗流从未有一天停止过激烈的涌动——
在药铺待到末时,春雨仍是缠缠绵绵,没有变小的迹象辛夷这才告别了良人,将周道子一并接回府邸过寒食节
那年一场醉酒后,周道子就病了一场,从此心性大变辛夷替他调理好几年,这才有了一些好转
他认得出人,可以坐堂为人看诊,甚至会开方用药,但心性却换不回来了,整天笑嘻嘻的,如同一个天真无邪的老顽童
傅九衢多次问起当年发生在陈州的事情,周道子却一问三不知
这病来得奇怪,不是中毒不像病,辛夷空有一身医术,却对他束手无策,除了耐心地陪伴和调理,没有别的办法
「咳咳咳……」
周道子突然咳嗽起来,呛得老脸通红
「水……要水……」
辛夷回头一看,他手上拿了个桂花糕,胡子上都是糕点的碎渣,显然是吃东西噎住了
「你啊,吃慢点,又没有人给你抢」
「抢的抢的」周道子瞅她一眼,双眼瞪得圆圆的,「三念那丫头可太喜欢吃桂花糕了,我要是不把它吃完,回头就被三念抢走……」
辛夷哭笑不得,「三念是你的徒弟,吃你几个桂花糕怎么了?」
「徒弟……」
「是啊,你不是最喜欢她吗?」
「那是自然,徒弟是最好的」周道子瘪了瘪嘴巴,默默地点了点头,将手上的半块糕点快速地塞入嘴里,再将盘子里的糕点放好,笑眯眯地道:
「回头给徒弟吃去」
辛夷笑了起来,「这才对嘛」
「再让她给我扎上几针……哎哟,我这把老骨头……在药铺坐半天,僵硬得像上了铁板似的……」
他捶着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