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性命
她是贺氏七娘子,却也不是
贺令姜颔首:“是我”
“既然魂归天地,便该去往该去处,何必执著于此呢?”
“是呀,是该去往该去处那么,你呢?”灰影反问道
“我?”贺令姜轻轻一笑,“我连自己因何而来都不知晓,你说,何处,又是我该去之处呢?”
灰影摇摇头:“你说,似你这般不人不鬼地活着,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贺令姜伸手抚了抚棺椁:“幸运也好,不幸也罢一切,便是天道最好的安排有志者,便是身处绝境,也可走出一条路来”
“毕竟,我还可自在行于这世间,而你,却是不行了”
灰影道:“我活着时,倒是未曾见你口舌如此锋利”
贺令姜笑笑:“你活着时,你我言语之间尽是机锋试探,自然要客气些”
她也未曾料到,她不过是来看看贺宪成的魂魄在回魂夜是否会出现异动,如今,竟站在这里,同一个被她亲手所杀的魂魄聊起天来
灰影也觉得两人这般心平气静地相对而言,当真是有些奇特:“你明明取我性命,我却并无恨意怪哉,许是做了鬼,便连心口的那口气,也丢了”
“你若恨我,也没道理一饮一啄自是天定你杀了贺府长房两人,我身为贺七娘子,代为取你性命也是情理之中”
“是呀,我欠长房良多”
灰影自也晓贺令姜的防范:“我并无恶念,如今亦无力作乱,你且放心便是”
他看向泪眼婆娑的吴氏:“我不过是不放心他们罢了,就这么留下了一个烂摊子给她,我心中有愧”
贺宪成已死,人都说身死道消,他既无心生乱,且眼下魂魄确实没有异样,她也无意去与一个鬼魂计较
“你可要让她看看你?”贺令姜道
为常人暂开阴阳眼,对她来说并非难事
吴氏闻言,眼中不由升起几分期盼
灰影浅声拒绝:“不用了阴阳相隔,我既已死,还让她见我作甚,徒徒伤身罢了”
许是知晓贺宪成并不愿意见她,吴氏眼中的光一点一点暗淡下去
贺令姜道:“伤身固然不好,但若比起伤心,哪个更甚?”
灰影似是被她戳中,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如此,便劳烦你了”
贺令姜行至吴氏面前,从袖中掏出一张符箓塞给她,而后又在她额心一点
吴氏只觉额心一凉,在睁开眼睛时,便觉眼前一片朦胧,那朦胧之中又有一道灰影显得那样清晰
她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滚了下来:“郎主!”
灰影看着她,想提步上前,却又怕靠她太近,伤了她的生气,不由叹息劝道:“莲娘,莫哭了我想看你笑笑”
吴氏慌忙扯起衣袖,擦了擦眼泪,扯起一个笑容
灰影笑了笑,道:“好看!”
“你还是要多笑笑,这样子才是当初那个迷倒郢都诸多郎君的吴家莲娘呀”
吴氏哽咽:“郎主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