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俨道:“不要负了她。”
“小将决计不会!”
“好,我的剑呢?”
裴行俨闻言转身去拿剑,高培安急道:“师父你又要走了吗?”
一语落下,小柔上前抱着他手臂满脸不舍。
玲珑娇叹息道:“天下没有不散的延席,早知道你回来只是告别,不过多住些日子也没什么妨碍吧?
元大人他们尚在城中,你不想见他们吗?”
“我乱入洛阳,本就是一场误会。如今天下已定,就更没必要见他们了。”
杨青摇头道:“回来看看你们算是有始有终,心愿已了,多留几日也只是徒增伤感。”
“对了。”说到这儿他忽然想起一事:“可达志呢?”
临行前他曾将可达志废去武功,命人关起来,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没死,不过也算废了。”
玲珑娇回道:“两年前从水牢里拉上来就神志不清了,后来又被李世民抓去跟颉利做交易……”
听到这儿杨青也明白,估计人回去也就剩口气儿了。
“你何时返回龟兹?”
“最近几日吧。”玲珑娇缓缓道:“小柔他们恐怕也要跟着裴将军一起去长安定居,我们这几人等在洛阳几年,本就只是为了见你一面。”
杨青心知如今的年月交通不便,通信也不容易。
更何况乱世知交难寻,因此每一次离别相聚都显得弥足珍贵。
这时裴行俨迈步回来,将长剑递过来。
杨青抬手接过青竹剑拿在手里,朝众人一笑:“我来时重兵围困,如今就让我安静地走吧。”
“师父……”
“皇……大哥。”
高培安脸上面具一样的笑脸终于不见,双眼微微泛红。
裴行俨也心中不舍,可终究还是重重抱拳,没再多说。
“照顾好你姐姐,走了。”
“啊。”
小柔拽着他衣袖走到门外,眼泪断线的珠子般不断下落。
杨青最后在她头上揉了揉笑道:“长大了,我教你的剑法练得怎么样?”
“啊……”
带着哭腔回了一声,小柔边点头边缓缓松开手。
她泪眼婆娑地看着杨青转身走进将黑未黑的夜幕中,尤记得初次见面,他拳风狠厉,剑刃染血。
但更难忘的是,月光下他从一个怪异稚童,变作翩然少年,并为自己姐弟改写一生。
……
与几人分别,杨青毫不逗留地离开洛阳城。
清凉晚风吹拂下,他只觉胸中舒畅,方才的离愁也散去不少。
一路漫无目的,不一会儿停下脚步才发现已到了运河岸边。
举目望去河中货船画舫仍旧络绎不绝,而在河心处,正有一人独坐孤舟垂钓。
若用肉眼去看,这人虽然在往来船只中略显突兀,倒也没什么奇怪。
可如果闭上眼睛单凭感应,杨青却发现这坐钓之人浑身气机好似与天地勾连,形成一幅不可分割的画卷。
周遭一切都被隔绝在外,难以闯入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