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高悬挂大红灯笼,大白天点燃了檀香蜡烛,金笔施字在烛光映照下分外耀眼
小院周围散布的茅棚木屋早已影踪不见,自是在战乱中焚毁,不远处遍布枯树败草,临时搭了些提标营亲兵的防卫帐篷,参差不一萧瑟冷清,远没有富贵人家繁华鼎盛的喧赫气象
施琅眉头微皱略感不快,知道吴英花费心力妆饰施家老宅,对整治周边环境有心无力,也不言语,甩镫下马
他常年习武体格强健,下马向来不用人扶,此时心情激动,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施世纶站在旁边忙伸手搀扶,被施琅摔手甩脱,领头大踏步走向老宅
刚在亲兵拥卫下踏上青石台阶,有名英俊少年从门里迎将出来,十五六岁年纪,个头比施世纶稍矮,清秀尤有过之,穿身素净绸衫,腰间悬了柄宝剑,长身玉立英气逼人
见到英俊少年施琅眉头微皱,沉声问道:“世轩,你不在房里陪老爹,迎到门口做甚?”
施世轩有些惶恐,垂手道:“爹服了药已经睡着,标下担心亲兵护卫不周,刚才在院里到处转了转,听到军门到来就迎将出来”
黑白分明的眼珠向施世纶霎了霎,打了声招呼施世纶笑嘻嘻浃了浃眼,算是回应
施世轩是施安独子,自幼被施琅收为义子,衣食住行与亲生儿子一视同仁他跟随施琅南下福建,奉命掌管情报机构侦缉处,巡查保卫是应尽职责
施琅嗯了一声,迈开大步走进院内他曾在施家老宅生活近十年,一草一木极为熟悉,不用奴仆指引走绕右拐,穿过几条曲廊石径,不多时跨进主院施大宣的卧房,见房内器具都已更换一新,险此认不出旧日模样
施琅伸手抚摸器具,蹙眉不语,目光隐现泪痕,在施世纶施世轩服侍下脱去戎服,换上轻便家居绸衫,略一沉吟,出门顺曲廊向左拐向侧院施世纶施世轩紧跟身后
侧院右边不远处有间冷清厢房,一名垂髫小童坐在门口扇着炉火煎药,不时低垂脑袋打瞌睡,听到脚步声抬头张望,见提督大人走进院子,忙不迭扔下蒲扇跪倒磕头
施琅瞧也不瞧,走到炉前看了看药罐,见乌黑药水微微沸腾,目光瞟向小童,拧眉问道:“刘大夫给二老爷瞧过病没有,怎么说?”
小童战战兢兢道:“半时辰前刘大夫来瞧了一回,说,说……”
他结结巴巴说不出话,目光只是望向施世轩
施世轩跨前一步,轻声道:“刘圣手说阿爹心病难治非药石之效他只能尽力拖延,让阿爹多过些舒心日子”
说着双目通红,忍不住掉下泪来
施琅有些惘然,沉默片刻抬步向厢房走去小童欲拦不敢,嗫嚅着说不出话来施世轩急叫道:“军门——”
施琅低声道:“放心,我只是略微看一眼,不会惊动二老爷”
脚步迈得轻轻的,缓步走进房内
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