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家可和那位吴县丞不一样,这两家是昌平县,乃至昌平州之中,背景最为深厚的乡绅豪强。
后面站着的是朝中的三品大员。
但看着看着,却不想矛头倏然转到他们这边。
按照国朝规制,征收赋税之时,需与田契对照着来收取,这官绅之家虽是不用缴税,但夏秋两季征收税银之时,仍旧需要拿出田契,以此来证明这片地确实是你家的。
毕竟口说无凭,总不能你上下嘴唇一碰,说这片地是你的,那就是你的。
可实际上,事情还真就是这般。
那些个有功名在身的举人,进士,亦或是藩王,他们不需缴纳赋税,其余人将田地挂靠在他们名下,还真是他们上下嘴唇一碰,说这片地是他们的,那就是他们的。完全不用拿什么田契地契来验看。
说一千道一万,华夏是个讲究人情世故的地方,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若一切都按照规章制度来办,那不得处处得罪人,又怎么在这个体制里混得开?
可这些潜规则一般的东西只能放在暗地里,哪怕每个人都心照不宣,都晓得是这么处理的,甚至是明目张胆的这样处理。
但这等事却万万不能摆到明面上来,一旦摆上了明面,那就要受一种名为律法,名为规制的烈阳曝晒。
只是他们想不通,这位巡抚大人难道真要将事情做到这种程度,即便是要变法,那大差不差的,面子上能过的去也便行了。
“既然无有地契交予验看,传本抚令”
说着,王守仁的目光转到旁边记录的书办身上,“此地无主,乃是荒田,一万六千七百二十五亩田地俱都上交朝廷,统统分与当地无田之乡民!”
闻听此言,在场之人的神情登时变了,那周家老爷当即站了出来,“巡抚大人,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又何必要做到如此地步?当真就要闹得不可开交不成?”
其余人听罢,包括远处围观的乡绅也尽皆点头,听到不认账便要上交国有,他们登时都惊了,心中瞬间便有了危机感,这位巡抚大人是真的疯了。
“是啊,得饶人处且饶人,巡抚大人又何必将事做绝?”
王守仁静静的看着那位周家老爷。
半晌都不言语,这种沉默让人觉得可怕,直到周家老爷觉得心里发渗之时,王守仁这才开口问道:“本抚乃朝廷钦命的巡抚钦差,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敢与本抚这般说话?”
语气很平淡,没掺杂半点情绪。
但却是这种平淡的语气说出这话,说出这你算什么东西这一句话。
却让那周家老爷面色当即涌上潮红之色,险些背过气去。
其余人也尽皆哗然,这位周家老爷,在整个昌平州谁不礼敬三分,毕竟他的女婿可是副都御使,是通了天的大人物。
“老朽算不得什么东西,但老朽”
“但你的女婿乃是朝中的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