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遣将,而贼势愈张,黎元愈困”邵勋说道:“况妖星数见,此上天之所以示警也若有不忍言之事发生,太子当做好准备”
禅让流程,起码要走个一年半载,不是短时间内能完成的
邵勋现在是在做两手准备
如果天子中途驾崩,那就让太子登基
如果天子能挺到最后,那当然再好不过了
听完邵勋的话,司马端脸色一白
说实话,都这时候了,脑子不正常的人才想当天子事实上,他们家除长兄司马覃(废太子,被司马越所杀)之外,没人想当太子,都是被迫罢了
今上如果崩了,而禅让之事未完,他可不得登基为帝,站完最后一班岗?试问他如何愿意?
司马端讷讷不语,那边张舆已开始记录
“梁王曰:‘天子长于深宫之中,暗于经国之务,虽夙夜忧叹,勤劳匪懈,然国事日衰,王政日紊’”
“数载之内,妖星频见天子避殿,龙体抱恙若有山崩之事,天下不可以无君,太子宜细思之”
怎么说呢?这次记录得还算“客观”,小小加了一点点戏,但这是此时史官们的痼疾了,你不能指望他们不二次创作
“太子?”见司马端不说话,邵勋加重了语气
“大将军想怎样,便怎样”司马端低着头,闷声道
邵勋沉默不语,看了司马端好久
司马端悄悄抬起头,见邵勋正看着他,立刻又低了下去
张舆继续记录——
“梁王孩视太子,曰:‘君当行此事,勉自图之’”
“太子惧罹锋刃,讷讷不敢言太子妃潸然泪下,泣不成声”
邵勋又看了看太子
太子仍低着头,太子妃秦氏却鼓起勇气,瞪了邵勋一眼
邵勋懒得和他们计较,叹了口气,起身道:“今日无他事,太子自便”
说罢,出了昭德殿
他已经看出来了,太子司马端性格还算容易拿捏,可能也比较怕死,若今上真的中途驾崩,太子可以顶上来,走完整个流程
只不过,却不知史书上会怎么写——
咦?他顿住了脚步,扭头看了下著作郎张舆
张舆手一抖,愣了片刻,起身行礼
罢了!邵勋朝他摆了摆手,走了
他知道这帮史官的尿性,但无所谓
大部分记录不会上实录,实录上大部分内容也不会上史书也就是说,差不多九成内容都会被删减掉只有剩下的一成会编入正史,呈现给后世之人
帝王将相的形象,就出自这一成内容,其中甚至包括史官修饰、美化天子,以及史官采访晚年功臣时其吹牛、美化自己的部分
这当然是不全面的,甚至会让人对这些帝王将相产生错误的认知,但这就是历史,你没法到古代亲身考察,那就只能相信这些东西
唯一的不好之处,可能就在于史官太主观了,老是加戏,甚至揣摩你的心理活动,然后按照自己的认知写下来
一句话,太主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