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幻梦孔子说,未知生,焉知死,反过来也是一样的”
司马冏思考这句话良久,等到他若有所悟的时候,想和祖逖说些什么,却发现他已经消失了,正如同不知他何时来一样但司马冏也没有在意,而是继续要来了一壶酒,在殿中自酌自饮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听到,殿外传来了一阵聒噪,比起之前远处那些隐约朦胧的喊杀声,要真切实际得多里面有刀剑撞击的叮咚声,有马蹄踏地的哒哒声,亦有人们受伤流血的呻吟声这些不禁让他幻想出一面毛骨悚然的画面:殿外血流满地,尸横遍野,而其中一具就是他自己
他挣扎着站起来,摇晃着脑袋,想要去外面看看,结果刚走出几步,就见中书令卞粹跑了进来,面色苍白地对他说道:“大司马,赶紧走!有贼人杀过来了!”
但司马冏却仿佛没听到这句话般,继续往殿外走,一直走到殿门前如刀的寒风刮在脸上,终于使得他的酒意散去了几分
他看见大殿之前,穿着明黄色盔甲的齐军甲士,正与骑马的黑色甲骑相互搏斗但正如他此前想象出的一样,齐军虽然人多,但毕竟被打了个猝不及防,主阵已然被敌骑从中凿穿被马蹄踏过的道路上,可以看见许多已再起不能的尸体,以及他们身下黑糊糊的血液
但凿穿大阵之后,上谷铁骑也并不急着制造大量杀伤,他们根据自己的战场经验,将优势兵力集中起来,利用甲骑的机动性,攻打那些尚有反抗余力的小阵,反复从中切割就好比虎入羊群一般,遇敌就追杀驱赶,要使齐军彻底丧失组织与秩序,成为毫无反抗之力的羔羊
结果也确实如此,齐军甲士越打越乱,每次想有所反击,就被来回纵横的马蹄所驱逐,无论心中有多么大的勇气,被裹挟的时候,也难以发挥出来,大概两刻钟,殿前的甲士彻底崩溃,他们争先恐后地避让上谷铁骑的锋芒,像波浪一样来回荡漾,每一次荡漾,哀嚎声就小上一些,最后成就了一片血色的涟漪
腐臭的血腥味已经散发到大殿之上,卞粹知道形势危急,连忙抓紧了司马冏的手,对他哀声劝道:“殿下,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司马冏茫然道:“去哪?我该去哪?”
卞粹道:“去找董龙骧他们,到那儿就还有转机”
说罢,卞粹就拉着司马冏往后殿逃走
在他们身后,韩泰还在组织防御只不过他已经基本放弃了在殿前作战,而是聚拢了少量甲士,在台阶上持槊列阵,以此阻拦敌军追击入殿
此时司马冏身边尚有三百余名甲士,他们簇拥着司马冏朝殿后跑去若从那里离开明光殿,再走大夏门,便可以逃出洛阳城外
岂知刘羡早有准备,他并不急于冲入殿内,就是为了分兵包抄于是他早早派公孙躬堵住了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