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朕与她所谋的一切将来皆由太子承袭,何患之有?且以皇后的志向心性,她稀罕弄权营私?若不是因为她嫁的是朕,她巴不得天天在义庄里摆弄那些尸骨!”
“朕为帝王,自有宫人服侍,何需皇后屈尊?朕娶妻,是让她给这江山当女主子的,不是给朕当臣做妾的”
“朕自幼孤立无援,自知真情可贵,并非瞧不上你的心意,只是朕有朕的骄傲,不愿被人强逼,更不喜被人算计当年你那一碗醒酒汤就算送来,朕也不敢喝,里头下了太多东西”
何初心静静地听着,听罢这些话,已然不哭不闹,身如僵死
“朕今夜宣见你,本是想着,你若是为了族亲而行刺皇后,朕就念在你祖父的份儿上免你一死,准你在祖父跟前尽孝,送他终老而今看来,没这必要了”步惜欢的神情也淡了下来,眸底再未兴起波澜,说罢,人已出了殿去,“传朕旨意,襄国侯孙女何氏勾结叛党,行刺皇后,罪同谋逆,宫外赐死”
禁卫领旨,皓月当空,殿外的青石上仿佛落了层霜
跪在殿内的女子惊颤而醒,仿佛不堪被秋风凌打的瘦枝
宫外赐死……
就连死,他都不想让她死在宫里
“陛下!”眼看禁卫进了殿来,何初心冲着殿外发了疯似的问道,“如若当年祖父应了婚事,臣女会是陛下的妻子吗?”
“……朕会立你为后,但也只是皇后而已”步惜欢脚步微顿,说罢,人已去得远了
禁卫上前,何初心再无挣扎哭闹,任人将她拖出大殿,口中呢喃道:“只是皇后……只是皇后……”
只是皇后,而非发妻,她是何家之女,而何家有外戚之患,他或许会与她恩爱几年,但那只是帝王恩宠,意在牵系前朝他不会拒纳妃嫔,不会越徽号之制,不会以年号为她祈福,不会只因她生一场病就昭告天下以九五之尊为她冲喜,更不会弃那半壁江山抛开帝后君臣,一个男子对女子的宠爱,她不可能得到
这一生,究竟是被谁误了?
乾方宫
上元佳节,宫中遍挂花灯,唯独乾方宫里未挂
皇后离宫后,圣上就下了旨意,乾方宫里的一应摆设不得挪动,尤其是承乾殿里的物什宫人领旨之后,洒扫时无不小心翼翼,莫说挪动殿内的摆设,就是帝庭里的花草该修剪了,都要请过旨意才敢动
皇后不在,圣上没兴致过节,哪个宫人也不敢在乾方宫里张灯结彩,生怕圣上触景生情如今圣上虽不说如同胡闹的那些年里那么喜怒不定、动辄杀罚,可宫人们服侍时无不陪着小心,总觉得皇后娘娘一离宫,这宫里喘口气儿都得提着胆儿
直到今夜,小安子和彩娥回了宫,承乾殿内才有了欢声
南巡的仪仗尚在后头,小安子和彩娥是随州军一起回来的,两人晌午就回宫复了命彩娥本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