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改变
椒房殿内
裴皇后默默地坐在窗前，明亮的烛火映在她日渐红润的脸孔上
罗贵人得了裴皇后“提携”，今晚被宣和帝翻了牌子伺寝裴皇后找到了能“应对”宣和帝的办法，心里却没多少欢喜，甚至有些茫然
程锦容看着神色怔忪的裴皇后，心里暗叹一声
裴皇后受了这么多年的苦痛折磨，日渐消沉可她的本性依旧善良天真所以，才会因这等利人利己顺手为之的事感到茫然不安
程锦容看了菘蓝一眼
菘蓝领着所有宫女退了出去
寝室里只剩程锦容和裴皇后两人
程锦容走到裴皇后身边，轻轻喊了一声：“娘”
裴皇后身体一颤，瞬间回过神来
除了相认的那一日，程锦容私下里也叫她皇后娘娘这还是第一次叫她娘
“锦容，”裴皇后目光复杂，几乎难以形容：“……有时真恨自己就是这么一个懦弱没用的人就这么一桩小事，也会心中难安”
“知道，这么做，对这个皇后有利，能解困境，也能压下郑皇贵妃的风头还能收拢后宫嫔妃对罗贵人来说，也是有百利无一害的好事”
“可是，心里总有些沉甸甸的，有些难受”
裴皇后心情纷乱，词不达意
程锦容凝视着裴皇后，轻声道：“娘，知道的感受温柔善良，待人以诚没有城府心机，不会算计，也不会利用人”
“可现在慢慢在改变，所以，心里为自己的改变惶惑不安怕自己在权势中迷失本心，变成另一个人”
……
最后一句，直接而犀利，如利箭刺中裴皇后的胸膛
裴皇后身体又是一颤，目中闪出水光半晌，才哽咽着低语：“是，是在害怕”
“这些年，一直闭宫养病，也是在封闭自己”
“知道，身为皇后，可以手握权势裴家因为出了一个皇后，一跃成为京城新贵可打从心底里，厌恶这座宫廷，不想和任何人来往接触也深恨中宫皇后这四个字”
可现在，她的女儿进宫，到了她的身边，将她从阴暗封闭的世界里拉了出来
她无法再逃避躲避，要直面自己的皇后身份
她不能再退让，她要用皇后的权势，保护女儿的安危，保护六皇子，还有保护自己
她要学着做一个真正的中宫皇后，有手段有城府有心计
这样的她，还是裴婉如吗？
这样的裴婉如，还是程望深爱的那个善良女子吗？
裴皇后忽地伸手搂住程锦容，无声地恸哭起来
程锦容眼眶也是一热，紧紧搂住裴皇后的身体，轻柔地安抚亲娘：“娘，别难过不管何时，都是自己相信，不管到了何时，都能守住自己的本心，不会因权势迷失自己”
“要挣脱困境，就得改变自己能理解的苦衷”
“不管变成了什么样，永远是娘”
“便是有朝一日……爹也不会怪”
裴皇后肩膀不停耸动，泪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