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永福宫离开,转而朝御书房的方向去
近日来积攒的折子,又是小山一般高
男人伏案,执笔批注
夕阳渐落,几束微光从窗缝中透过
素心和遮月二人守在殿内,二人头靠着头,轻声低语,无非就是忧心她们家娘娘何时能清醒过来
床榻上的人眉心一蹙,嘀嘀咕咕的话一个字一个字飘进耳里
付茗颂醒来时,直愣愣地盯着床幔顶部瞧,陌生的样式,陌生的颜色,还在…梦里吗?
“娘娘!”
“娘娘醒了!”
遮月与素心二人的惊呼,一下拽回她的神思
她呆怔地望着她二人许久,半响才彻底清醒过来,随即翻身坐了起来,脑袋一阵眩晕,她不得不摁住太阳穴的位置
脑中一道道声音传来——
——“宋宋,你心里,可曾有过我?”
——“有没有,哪怕一次,是真的”
——“没有”
——“她叫宋宋”
——“白日里可吟诗赋,夜里可谈风月,还唱的一口好淮腔,尤擅琵琶小小年纪,一支‘凤栖台’跳得名动南北,朕当初觉得,这世上女子,应都如她那般才是”
——“我不是她,只是恰好生了张相似的脸,有幸得皇上疼爱而已,我知道,我都知道了”
——“我若是说,你比那幅画要紧,你信不信?”
——“这一次,他一定不会原谅我了”
——“宁愿死也不肯留在朕身边,她心里,当真是没有朕”
“嗯嗯——”付茗颂头疼欲裂,伸手捂住耳朵,整张脸埋在膝间
皇上……
闻恕……
“娘娘,娘娘您怎么了?素心,素心快去叫太医!”遮月慌了神,抓住付茗颂的手臂轻轻晃着
素心亦是吓得不轻,然不等她先唤来太医,蜷在床榻上的人猛然起身,下榻,不及宫人反应过来,她已光脚行至门外
身后遮月喊道:“娘娘!”
而梧桐殿外,闻恕才刚下龙撵,便被这一声惊呼惹得心尖一颤,他几步上前,步入殿内
就见那病殃殃躺了好几日的人,身着一件单薄的素白寝衣站在门边,一手还虚扶着门框,风一吹,衣摆和发丝都跟着舞动,像是要将她吹走似的
谁准她这样下床的!
男人沉下眉头,步伐加快,可他再快,也不及那姑娘光着脚踩在雪地里奔过来得快
付茗颂是哭着跑过去的,踩了一地的雪,堪堪砸进他怀里
那双杏眸,早就被泪水糊住了眼睛,眨了眨眼,泪珠子便一颗一颗滚落
她哭得那叫个肝肠寸断,活像要在他怀中哭昏厥过去
“皇上,皇上……”她拽住男人的衣袍
闻恕确确实实愣了一瞬,怎么也没想到一进梧桐殿,迎接他的是这样一幕
不过,他很快回过神,忙搂住她的腰将人提起来,让她两脚离地
他呵道:“病刚好,谁许你这样出来的?”
不说还好,这话一落,付茗颂的眼泪又啪嗒啪嗒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