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人没进驿站,在镇上的一家脚店落了脚
这地方不像京城,没有雅舍,却不缺赌场和酒馆;也没有茶馆,十文钱住一宿的脚店却遍地都是
这是镇上最繁华的一条街,却没什么景色,隔壁是镇衙门,对街是镇上唯一一家书院
为教化边民,此地书院免三年束脩,百姓连这三年也不愿意读,进门学不完一本三字经,就腻得回家放牧了
因为读书从来不是们的登天路,还不如牌九、斗鸡和赌狗来钱快
每三年一届会试,进士十有六七取在南地,余下十之三四,直隶省又几乎占完了剩下稀稀拉拉十几个名额,是约定俗成的“空榜”等全部考生试卷上的糊名条揭下来以后,主考官再瞠大眼睛,往常年不出人才的穷地方“筛捡余才”
硬凑也要凑够数上去,以此鼓励寒地学子不要气馁,下回再战
“人杰地灵”与“穷山恶水”的差距就是这么大大前年,胜州出了两个进士,已经是值当皇上笑一声“教谕之功”的喜事了
而这“二官镇”,顾名思义,就是盛朝建朝二百余年,这镇子上曾出过两个官,大概都跟大罗金仙观音娘娘供在同一个庙里了
“吁”
驿头接了口信匆匆赶来,下马时脚一打跌,脚脖子疼得打抖,也不敢耽搁,飞似的上了楼,又不敢大声,狂喜的声音成了嘶嚎
“奴才叩见二殿下您万金之躯,怎千里迢迢来了这里这脚店寒酸,饮食坐卧无一处得当,还请殿下去奴才寒舍歇一歇罢”
“您客气了,不必麻烦”廿一应付了几句
寒暄完了,殿下才开口
“耶律烈去年十一月迁至此,为何三个月过去了,才发现们的踪迹”
说的是兴师问罪的话,语气却没兴师问罪的意思
驿头摸不准这位的脾气,小心作答“此地的漏籍户太多,里边少数是偷奸耍滑的汉民,多数还是番邦人,实在是无从查起啊”
官府每三年填补一次黄册,每十年大换黄册,统计人口籍贯漏籍户就是寻了法子不上籍以避税的,享着边地的和平与安稳,却不垦田不纳税
前朝的版图没延伸到这儿,盛朝早年收服边地时,为防当地百姓暴乱,常常授当地土司予官,赐下汉姓
朝廷仁政,可这些土司土皇帝当久了,懒政怠政,对治下平民懈于管理北边的许多小族眼馋此地安稳,偷偷渡黄河而来,在这地方扎下了根,就成了漏籍户
晏少昰稍稍走了神
唐荼荼曾说过,籍贯、户籍书相当于们后世的户口本,后世的百姓却是有码子的,人人顶一个十八位数字,是自己的“身份证号”,想乱籍都没法乱
晏少昰晃晃脑子,把这突如其来的念头撵出去
近些时总是冷不丁地想起她,不只是她,还有江凛,还有萧太师生前的法案,乃至异人录上所载的许多秘闻,那些从后世来的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