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站了一会儿,只觉得烛火的映衬下,夏朝生眼底漫上一层水灵灵的雾,面颊刷白,唯有唇殷红似血——那真的是血
夏朝生仰起头,空洞的眸子里悬着星星点点意味不明的笑意,他勾唇,用舌尖舔去那一丝血迹,哑着嗓子道:“让殿下受惊了,我实在……咳咳……”
穆如期如梦方醒,退到帷帐边,压低声音,刻意温柔地哄:“你且歇着吧”
“……赐婚之事,不必着急,大不了,我也派花轿,去侯府前接你”
这算是承诺了
穆如期等到的回应是一串撕心裂肺的咳嗽
夏朝生垂着头,蜷缩在榻上,浑身笼罩在朦胧的烛火中,摇曳飘渺,虚弱得不可思议
“小侯爷……”夏花好不容易帮夏朝生顺过气,又将手里的药碗塞过去,“您怎么忽然咳得这么厉害?”
先前来的路上那般辛苦,夏朝生都没咳到这种地步,现下到了猎场,反而……
夏朝生抿了抿沾了苦涩药渣的唇,淡淡道:“无事,不过是想起些陈年往事罢了”
他想起前世的自己,一次又一次在东宫受到屈辱,又一次又一次被虚妄的情意蒙蔽
死后三十载,夏朝生扪心自问,自己真的看不出太子的虚情假意吗?
不,他看得出来
他只是不愿相信罢了
不愿相信年幼时的悸动,最后会变成如此狼狈不堪的模样
好在最后夏朝生明悟了
他之于太子,除了玩物,还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
如同言裕风,穆如期拿捏着他,就拿捏着皇城里的金吾卫但没见过血的金吾卫满足不了太子的野心,他还要一支能征战沙场的队伍
所以穆如期选择了镇国侯府,也选择了夏朝生
他只是刚好是“小侯爷”而已,倘若命运出一丝一毫的差错,他变成了李朝生,王朝生……只要他还是“小侯爷”,穆如期还会像刚刚那样,以甜言蜜语蛊惑之,最后将他变成一颗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
夏朝生接过夏花手里的帕子,擦了擦唇角
“小侯爷,太子殿下方才所说之事……”夏花等秋蝉走出帷帐,才忧心忡忡地开口
“你说哪件?”夏朝生已经完全平复了心虚,不急不缓地抬手,拿起剪刀,拨弄榻前的蜡烛
火光映亮了他的侧脸,狐狸眼平白多了丝入骨的妩媚
夏花眼前一花,轻咳道:“太子殿下有意求娶,不知小侯爷准备如何应对?”
夏花担心的是太子殿下也会派花轿来接亲之事
“如何应对?”他诧异偏头,“我与九王爷的婚事乃陛下赐婚,岂是他派来一顶花轿,就能阻拦的了的?”
夏花跟随夏朝生多年,静下心细想,片刻,恍然大悟:“小侯爷说得是,奴婢多虑了”
夏朝生又咳嗽了几声,懒洋洋的将剪刀丢在一旁:“太子殿下觉得我会不顾一切爬上他的花轿也好,就让他派人来,到时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