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羊氏……”
说出这几个字的同时,左夫人的指尖,正轻轻地抚过刀身,最后大拇指微微一弹
“锵!”
半出的刀身雪亮无比,反射着烛光,好巧不巧地映在羊徽瑜的双眼上
“妾惶恐……”羊徽瑜伏得更低,后颈肌肤暴露在对方视线里
虽然想要强自镇定下来,但她仍能感觉到凉意如刀锋后颈部位不断游走
如果早就知道大司马府上有这么一位杀人如麻的主母,打死她也不敢这么轻易答应地进入府中
媵妾也是妾
特别是面对这样的主母,媵妾这个身份,不能给她一丝丝的安全感
正当她在胡思乱想间,茶盘忽被抽走
左夫人玄袖翻飞间,羊徽瑜腕间一空
再抬头时,夫人正仰颈饮茶
饮毕,左夫人将空盏掷回盘中,瓷底撞出清越之音:
“既入冯府,当持箕帚,守冰霜,泰山之竹本有节,莫效灞水之柳絮,风起便作漫天舞”
听到夫人开了口,羊徽瑜差点喜极而泣:
“妾虽草木质,敢忘松柏心?昔年待字闺中,日诵《女诫》不懈”
关将军微微点头:“如此甚好,下去吧”
“喏”
看着羊徽瑜娉娉袅袅地消失在门口,与关将军左右并坐的右夫人这才松了一口气,笑道:
“方才阿姊那般模样,还道阿姊是真动了杀心”
关将军淡淡地扫了右夫人一眼:
“就算是杀了她,对外只说她冲撞了,朝廷能把怎么办?羊氏能奈何?”
大不了罚几年俸禄,羊氏说不得还要上门赔罪,再送一个嫡女过来
关将军有这个底气说这个话
当然,以她的为人,一般不会这么做
毕竟她已经不是早年的那位从荆州浴血杀回蜀地的关三娘,而是冯家主母
她的孩子,甚至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是是是,阿姊说的是”
关将军刚从外面回来,身上的征伐杀气甚重
就算是右夫人,也不敢过于开玩笑
虽然放低了姿态,但很明显,左夫人并没有就这么轻易放过她
“羊氏之事,无关紧要,但乃冯府的主母,阿郎与不在长安期间,府上之事全凭作主”
“但若非陛下告知,阿郎和怕不是到了雒阳,对羊氏之事仍是一无所知,是不是应该给一个理由?”
大司马名震天下,权倾朝野,但屋里从始至终,妻妾也不过四个人
就算是再加上一个见不得光的,也不过是五个
如此也就罢了,府上连个家伎都没有
这就很让人非议了
这些年,左右两位夫人不知背了多少冤枉骂名
所以多了一个羊氏,总算是填满了朝廷给冯府的媵妾名额,对左夫人来说,也算是能松一口气
但她不能容忍右夫人擅作主张的行为
这个左夫人还没死呢,就敢不跟商量,私下里决定这后院之事?
右夫人看到左夫人不像是在开玩笑,连忙低声下气地说道:
“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