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宋襄之仁耶?”
冯永方欲劝解,邓芝竟戟指怒斥:
“君父之仇,岂可暂忘?昔尊君殉国夷陵时,吴狗旗帜尚在江陵!”
声裂殿瓦,群臣皆变色
冯永默然良久,忽撩衣拜伏:
“永……谨受教”
即日颁令:
以张苞领征东将军,督王含、刘浑、秃发阗立、夏侯霸等部五万,进驻谯县,临淮水而立寨;
以姜维领镇南将军,督柳隐、石苞、毌丘俭等部五万,移屯南阳,扼襄樊之咽喉;
以傅佥领翊军将军,与杜预、马谡等将三万,聚于汉中东三郡,舟师具舳舻以待;
以张嶷领安南将军,督罗宪、王濬等部三万,整顿永安水寨,修艨艟战船
关中八军余者皆秣马厉兵,旦夕可出武关
诏书既下,长安武库昼夜锤击之声不绝,如巨兽磨牙
有江东细作窃观长安官道粮车络绎不绝,尘土蔽日如黄龙腾空,连夜遁走报于建业
延熙十四年,即吴建兴元年
暮色如一方沉甸甸的玄色锦缎,将秦淮河水与石头城垣缓缓裹紧
一辆沾满尘泥的安车,自西面覆舟山方向辘辘驶来,悄无声息地滑入宫城侧门
宫门前,御者高擎使节旌旗——赤帛为底,墨绣“吴”字,边缀九旒牛尾
守门都尉见之,不敢怠慢,验过铜符鱼契,亲自引车入内
车帘掀开,一人几乎是滚落般跌出,官袍皱如咸菜,冠缨歪斜,面色在宫灯映照下惨白如丧,正是秦博
怀中紧抱一具紫檀木函,一见禁卫,嗓音嘶哑:
“陛下……速、速带去见陛下!汉主有亲笔国书,嘱咐要亲呈御前”
不过半柱香功夫,秦博已跪在了一处偏殿的冰纹砖地上
面前之人,面白无须,眼细如缝,正是中常侍岑昏
并未急着去接那木函,只慢条斯理地用银签拨亮了一盏雁足灯
灯火跳跃,将身影拉长,投在绘有云气仙鹤的殿壁上
“秦君,辛苦”岑昏声音尖细平稳,“汉主……如何说?”
秦博浑身一颤,似想起大司马府上那冰锥般的目光与诛心之言,竟伏地哽咽起来,语无伦次:
“汉主……大司马怒极……言丞相,背盟联魏,若陛下不剖白此事,就要发兵南下攻大吴,归来时,听说商路也断了……”
听到秦博这个话,岑昏不禁眉头一皱,究竟是汉主还是大司马?
然见秦博冠堕发散,涕泗横流的模样,知已近崩溃,神智混乱
的细眼眯得更紧,俯身取过木函
开启,取出绢书,就着灯火细看
读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在舌尖咀嚼
殿内只闻秦博压抑的抽泣与灯芯偶尔的噼啪声
良久,岑昏指尖在“诸葛恪私联篡逆”几字上轻轻摩挲,这才缓缓卷起绢书,细眼微眯
接着,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秦君劳苦,且在此安心歇息陛下处,老奴自有分说”
转身,对侍立的小黄门低声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