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却足以让秦博听清:
“去丞相府,告知当值郎官:秦君已归,然旅途劳顿,邪风入体,病势沉重,已由太医令遣医工诊治”
“汉主国书,秦君既负亲呈之命,某不敢僭越,已暂存禁中夜漏已深,宫门落钥,请丞相勿忧,待明日朝会,陛下当躬亲示之”
小黄门领命而去
岑昏看着秦博被扶往后殿“休养”,这才又招手唤来另一名绝对心腹的小宦,声音压得极低,几不可闻:
“速往吕中书府邸,走夹道旧门就说……‘长安帛书至,时机至矣!’”
不过一刻,吕壹府邸的书房里,吕壹刚听完岑昏心腹的耳语,手中把玩的一枚“平准”铜印“当啷”一声落在紫檀案几上
铜雀灯基上的烛光,映着吕壹阴晴不定的脸
良久,这才从喉间挤出一声似哭似笑的低喃:
“果然……果然来了!”
自诸葛恪掌权以来,校事府权柄尽削
如今所掌,不过平准一司,名为总揽吴蜀贸易,实则如硕鼠转丸:
蜀锦、红糖、蜜糖、绒毯、美酒、蜡烛、巴盐、邛竹……
通商所得,十之八九皆入丞相府库,偶有疏漏,便是当廷斥骂“校事蠹虫”
作为校事府中书,自己都屡被诸葛恪当众羞辱,更何况诸校事?
一想到这些,吕壹的脸上,闪过怨毒、恐惧,最终被一丝孤注一掷的狠厉取代:
“诸葛元逊,汝视校事府如刍狗……今日,报应至矣!”
又思及糜十一郎私下劝慰之言:
“吕公,权势如潮水,涨落有时诸葛恪如今如日中天,然刚极易折”
“公且隐忍,广结善缘,尤其是宫中与宗室诸公,若有对诸葛恪不满者,便是公日后翻身的倚仗”
糜十一郎这些年来料事献策,几无错漏,让吕壹心底最后一丝顾忌也消失:
“汉国国书既至,必是冯公运筹冯公既为糜君兄长,此番……”
一念至此,吕壹不禁就是心头大振:
倒要看看,诸葛匹夫能有几分才智,能与那深谋远虑的冯……冯大司马相抗?
把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不再有丝毫迟疑
迅速更衣,未走正门,而是从角门悄然而出,身影没入建业城纵横的街巷阴影中,直奔武卫将军孙峻的府邸
待吕壹到达孙峻的府上,孙峻还未入睡
内室兽形铜炉中暖香袅袅,罗帐低垂,却掩不住一室的淫靡之气
孙峻与全公主孙鲁班二人,喘息方定
有心腹下人在门外急报,声音惶急:
“将军!校事府吕中书有十万火急之事求见!”
怀中正搂着温软的孙峻猛地坐起来,赤足下榻,脸上情欲瞬间被惊疑取代:
“吕壹深夜来此……”
全公主亦支起身,锦被滑落,露出雪白肩颈,眼中却无半分羞怯,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
“吕壹这个时候前来,必有要事,子远,先让进来,看有何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