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崩塌
不但让天下人心尽失,刘禅的帝位法统亦将沦为笑柄!
所以,除非自己能拿出铁证自证清白——但偏偏拿不出,因为确实通魏了
通魏之事,虽说隐秘,但却不经查
所以否认是没有用的,反而会造成欺君之罪
那剩下的,只有承认……
这些心思看似繁杂,却在诸葛恪脑中飞转,不过耗去两三息光阴
殿中百官只见丞相脸上神色变幻,从震惊到怒视,从怒视到不甘,思索,最终一切波澜归于深潭
但谁都能看出来,这种近乎死水的平静下面,正波涛汹涌
最终,诸葛恪抬眼,深深地看了一眼孙峻,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动作——
猛地撩起紫袍前襟,向着御座方向,推金山,倒玉柱,叩首在地:
“陛下!”
这一跪,让原本准备发难的孙峻眼神一凝,让滕胤、吕据面露惊愕,更让满殿百官屏住了呼吸
诸葛恪以额触地,声音带着沉痛与自责:
“臣有罪!臣万死!”
抬起头,眼中竟有泪光闪动:
“臣罪之一:如此重大外交举措,未能及时奏报陛下,致使陛下需从汉帝国书中方知此事!此乃臣怠慢君上、专权妄为之大过!”
“臣罪之二:谋事不密,为汉国所察,致有今日之祸,使陛下受惊,使朝廷蒙羞,使江东百姓惶惶!”
再次叩首,额头撞击金砖的闷响在殿中回荡:
“陛下!臣自知罪孽深重,不敢求恕然臣拳拳之心,天地可鉴”
“臣遣使联魏之事,臣不敢否认,然亦绝非故意背弃吴汉盟好”
“实是汉国自冯永掌权,其势日盛,据雍凉,攻河北,吞中原,虎视天下”
“大吴虽得淮南,然独木难支,联魏制汉,以求鼎足三分之均势,此乃存亡之道!”
诸葛恪的语气恳切而沉痛:
“陛下!臣亦非不知吴汉盟好,然国与国之间,唯有恒利,乃无永谊”
“昔先帝亦曾联曹魏而击关羽夺荆州,何也?时势所迫也!”
“汉国已尽取河北、中原之地,今正缮甲治兵,抚纳流民待其内政修明,粮秣充盈之日,则江东必成其俎上鱼肉”
“今汉独强而吴魏皆弱,臣此举,乃是效仿战国苏秦合纵之谋,勾践事吴之智,皆为社稷存亡计”
“臣虑事不周,为魏所泄,事机不密,为汉所察,酿成祸端,此皆大过也”
孙峻见状,脸色一变,心中暗骂“老猾”,知道不能再让诸葛恪再说下去
否则的话,说不得重罪都要变成无罪!
难道权臣都得会逞口舌之利?
诸葛亮舌战群儒,冯明文巧言令色,今日还想来个诸葛恪口舌脱罪?
只见孙峻立刻踏前一步,声音冷厉:
“丞相既知有罪,便该明白,外交之权虽在丞相,然事涉国体,岂能不奏而专?”
“今日汉主国书煌煌质问,天下皆知吴国丞相私下通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