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秋白一动不动,任由她将手掌抢过去,曲红绡替他将手掌掰开,浸了血的白瓷片掉落,曲红绡抬起头,额发的覆盖下,看不清他的脸,她问道:“当真,这么想离开么?”
他不说话
曲红绡道:“那就……离开一阵罢”
江秋白倏地抬起头,眼眶通红,蘸着一点湿润,“不,我不会勉强你的”
“但你在威胁我”曲红绡看了眼他的手,虽是武将,但她也像普通女人随身带着干净的帕子,替他将血痕缓慢地擦去,动作不可谓不温柔,江秋白心里柔情荡漾,倘若她一直对他这么好,他什么苦楚,什么委屈都愿意忍受的
“我也不是很想走,只是……”你的决定对我才不同
曲红绡懂了他的话外音,语气不自觉低沉了下来,“你知道,我为什么决意跟着世子么?”
“不知道”曲红绡来的时候,江秋白还只是军营里一个不出彩的喽啰,谁来也不会多看他一眼的一个乡巴佬
曲红绡缓缓道:“我以前跟着师父在陈留落雁山学艺,是夷族兵突然闯入,他们大肆烧杀,放火烧了我师父的山师父腿脚不便,夷族人劫掠之后,只有我活了下来”
江秋白手心一紧,险些又将指甲掐入了伤口之中
曲红绡沉默了一瞬,扭过了头,“我十五岁一个人漂泊了许久,拿着我的刀最难过的时候,雇主买通我,让我做杀手酬劳丰厚,我接了但,事成之后,我发现自己杀的人是忠臣良将,曾追随容桀杀敌立功的陈留肱骨我知道错杀了好人,从此放弃了杀手营生无论谁,出多高的酬劳,目标又是怎么十恶不赦,我都不肯接手了”
江秋白没听说过这段往事,声音一涩,“可你,这样怎么过活?”
曲红绡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快意恩仇的刀客,没有戏文里白马啸西风的肆意,也是一个人,我没了杀手这碗饭之后,再没有了吃饭的地方,流浪了两个月,奄奄一息地倒在前往陈留主城的官道上”
“是……世子救了你”江秋白简直不忍回想,倘若不是世子……他的嗓音又涩又哑
曲红绡颔首,“是世子是陈留的主心骨,他一战成名,是令忽孛闻风丧胆的军魂我想跟着他,报答他的一饭之恩,为师父报仇我心里想的很多很多如今,既然世子这么说,我这恩情算是还了,我……我算是自由了……”
可江秋白回想方才曲红绡看信的神情,谨慎地微微凑过脸颊,“可你,并不开心”
曲红绡垂下了眼帘,“压抑太久了,我只是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一怔,暗道自己多心之后,曲红绡捧着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掌托了起来,柔软的红唇温柔地亲吻了过来,将他的伤口轻轻覆住
她做一切,神情还是冷硬的,可是江秋白暖得胸口漫涨,不知说什么话,又怕说错了话教她心里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