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细小的、几乎难以辨认的刻痕:“这里写的什么呀,奶奶?”
老妪的视线聚焦在那行小字上,缓缓念道:“神国画卷·古之堪舆”
“奶奶懂得真多!我问了好多人,他们都不知道呢!”女孩眼中充满了纯粹的崇拜
老妪勉强笑了笑,那笑容里藏着难以言说的疲惫与沧桑:“所以莹莹要好好学啊,以后,你可是要成为族里的大祭司的……”
话未说完,她的眼神却黯淡下来
成为大祭司,对知晓过往的她而言,何尝不是一种宿命般的悲哀?
当年,她们这些劫后余生者,跋涉千里,跨越重洋,才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为族人寻得一方喘息之地,得以繁衍生息
然而,混血种的诅咒如影随形
龙血的侵蚀如同附骨之疽,失控、堕落为死侍的悲剧年复一年地上演,没有任何混血种能真正逃脱这最终的命运
那些失控者,那些晚年被龙血折磨至癫狂者,最终都会被族人聚集起来,投入那深不见底的、开凿于山腹的巨井
那里是族中重地,是绝对的禁忌之所
它有一个冰冷而绝望的名字——“神葬之地”
那是所有混血种最终的归途
“奶奶,”女孩似乎感觉到什么,带着一丝担忧,轻轻拉住老妪枯瘦的手,“我听族里人说……您要走了吗?”
“是啊,”老妪望着壁画上那片遥远的天空,眼中流露出一种混合着迷茫与憧憬的复杂情绪,“奶奶想……回故乡看看”
“奶奶……已经很老了”即使不走,她也终将前往那冰冷黑暗的神葬之地
一百四十六年过去了,她的脑海中,那个身影却依旧清晰如昨
艾拉,那个银发如月华流淌、如神明般强大、时而冷傲、时而流露疏离困惑的女人
她仿佛无所不知,洞察一切,却又总是笼罩在一层令人心碎的、难以触及的孤独之中
老人至今记得艾拉只身走向北方冰原的背影,天与地仿佛都在她面前无声地让开道路
她是那样……遥不可及,如同悬挂在最高天穹、独自闪耀的星辰
在生命烛火即将燃尽的最后一段旅程里,她唯一的执念,就是回到那个最初的地方,再看一眼
哪怕,仅仅只是一眼
于是,老人启程了
她的一生都在为族人的生存与延续而挣扎奋斗
在这仅剩的时光里,她想自私一回,留一段纯粹的时光给自己,给那段深埋心底、跨越了漫长岁月的记忆
她乘船离开了生活了一个多世纪的岛屿
温暖湿润的海风,也抚不平她心中翻涌的、复杂难言的涟漪
当她重新踏上那片久违的、覆盖着冻土与坚冰的北方大陆时,脚下传来的厚实感,竟让这颗历经百年沧桑、早已磨砺得坚韧如铁的心,变得异常柔软而脆弱
她循着记忆深处那条被尘封了一百四十六年的路径,如同翻开一本泛黄的、浸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