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痕的旧书,一步一步,执着地向北走去,重新寻找着那条来时的路
然而,山河早已改易,岁月无情
越往北行,气温便越低,大地也愈发荒凉死寂
当她终于抵达北欧大陆的边缘,隔着辽阔但冰封的海峡眺望北极圈时,映入眼帘的景象令她窒息:整个北极圈已化作一片被神罚笼罩的绝域
终年不化的极寒冰霜覆盖着一切,一座高达上百丈、由万载玄冰与断裂的世界树枝干凝结而成的巨型十字架,如同冰冷的墓碑,刺破铅灰色的天空,矗立在视线的尽头
那是一种绝对零度般的、连纯血龙类的灵魂都能冻结的恐怖严寒,宣告着那里已成为生命的绝对禁区
她并未退缩,凭着记忆,回到了那个曾寄托着短暂安宁与梦想的山谷
她本以为,漫长的岁月早已将这里的一切痕迹彻底抹平,如同被风沙掩埋的古城
然而,眼前所见却让她意外,竟然还残留着人类活动、精心打理的痕迹
记忆中那座仿佛由天空之青色岩石砌成的小屋,非但没有在时光的侵蚀下倒塌、化为泥土,反而像是被岁月之手反复摩挲,沉淀出一种深邃古朴的色泽,显得更加坚固而沧桑
小屋周围,篱笆齐整,地面干净,显然常有人悉心照料
她推开那道低矮的篱笆门,走了进去
小屋前的石桌被打磨得光滑平整,上面静静躺着一本书
那不是普通的书册,而是用青铜经过特殊冶炼工艺制成的书页,厚重而冰冷,封面浮雕着一株枝桠繁复、纹理晦涩深奥的巨树
与她记忆中那株遮天蔽日的“神木”何其相似!
她的目光落在树冠下方一行清晰的刻字上,神情瞬间凝固,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冰海纪事》?
在她心神激荡、怔忡出神之际,一个声音从石屋里传来,带着一丝熟悉的、略带调侃的腔调:“乱动别人的东西,可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哦”
老人猛地转头,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男人随意地倚靠在门框边,双手环抱在胸前
额前的碎发下,一双明亮的眼眸正含着淡淡的笑意,静静地注视着她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老人干瘪的嘴唇微微张开,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颤抖的气音:“路……路明非?”
男人嘴角勾起一个轻松的弧度,打了个清脆的响指:“恭喜你,答对了”
老人就这样捧着那本沉重的《冰海纪事》,久久地凝视着路明非,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有捧着书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还是那样年轻,那样好看,岁月仿佛在他身上彻底失效,凝固在了她第一次见到他的那一刻
在很多年以前,她就觉得这个男人很好看,是那种在蛮荒与血腥中也掩不住光芒的好看
在很多年以前,也是这个男人,似乎从未真正害怕过她这个“异类”
她甚至一度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