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子后
师爷弯腰称是:“娄大人有何需要,尽管吩咐”
娄诏淡淡嗯了声,随后从架子上抽出一本书册,细长手指掸去上头浮灰
门吱呀一声关上,室内静下来
娄诏翻看几页,便将书册重新放回,目光落在紧闭的门扇
牢房潮湿,小窗飘进雨丝,汇聚着,沿着石壁下淌
关语堂倚在墙边,身上无有一处不疼冰凉的地面,凉气往身子里钻,没一会儿,双腿便麻木
“咳咳”关语堂捂着胸口,虚弱的咳了两声
在刑室鞭打了整整一日,此时身上皮肉,没有一处是好的
冯依依进来时,就看见关语堂隐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只剩下因疼痛而紊乱的呼吸
“大哥”冯依依轻唤一声,小小的声音在寂静的牢室内那样明显
关语堂整个人一愣,随后睁开发肿的双目,才看清站在牢门女子的身影:“小妹?”
得到确认,关语堂强撑着身子,慢慢移到了牢门旁
冯依依蹲下,昏暗中看不清关语堂身上的伤,但是看人的迟缓行动,还有鼻间闻到的混合了血腥的味道她知道,关语堂的伤不轻
“大哥,”冯依依鼻尖一酸,再也忍不住,潸然泪下,“你受苦了”
“咳咳,”关语堂急得咳嗽一声,想要给人去擦泪,想到自己的手多脏,“别哭,大哥没事”
好像为了让冯依依放心,关语堂特意笑了两声,可紧接着又是一串咳嗽
冯依依忙掏出帕子,拉着关语堂的手,为他擦拭
可是一方帕子才多大?总也擦不干净,那伤口也不是擦几下就成的,得上药,得找郎中
“真没事,”关语堂用尽力气抽回自己的手,安慰道,“比起当年来,这不算什么,我都没试到疼”
“别说这种话,”冯依依吸吸鼻子,袖角拭去眼泪,“我在外面给你想办法,你跟我说说那女人的事儿”
关语堂摇了下头,提起一口气:“你先回辛城,离家太久,冯叔和桃桃会担心我不会有事,他们扣着我也没用不是?”
说着,脚上镣铐轻微摩擦,发出冰冷金属声
冯依依一手把住铁栏,黑暗中眼睛明亮:“你告诉我,我会小心,还有徐珏帮我”
“小妹,你别扯进来”关语堂继续劝说,语气焦急,“我看得出,对方不一般,连顺天府衙役都能买通……”
后面的话关语堂咽了回去,转而小声道:“城郊小安村,你帮李贞娘逃出去吧,落在那些人手里,她也不会好过”
“大哥这话何意?”冯依依皱眉,声音清脆,“是想放弃,自己留在这里,做什么英雄?”
“小妹,我……”关语堂一时语塞,因为心中的确是这样想
本来,多年前,他该死在运河边的,被冯宏达所救,多赚了许多年,心里觉得不亏
冯依依软下口气,看着黑暗中的男人:“我们一起回辛城,和爹团聚过端阳节